在这之前,她只能用自己的陪伴,尽量弥补他童年的缺失。
太平庄的邻居们,渐渐地也熟了起来。
隔壁住着一对中年夫妻,男的姓周,在火车站当搬运工,女的姓刘,在家里帮人洗衣服补贴家用。
他们有一个女儿,比石头小一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见了人就笑。
刘嫂子是个热心肠的人,第一次见苏晴晴带着石头搬来,就端了一碗自家腌的咸菜过来认门。
“妹子,新来的吧?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她打量着苏晴晴,目光里带着底层人特有的那种朴实的善意。
“这娃儿是你儿子?瘦了点,多给吃点好的。我那儿还有几个鸡蛋,回头给你拿俩。”
苏晴晴连忙道谢,心里却更加警惕。
这些邻居虽好,但毕竟是陌生人,不能太过亲近。
她维持着礼貌和距离,客气地往来,但从不谈及自己的来历和过去。
刘嫂子问起时,她就含糊地说“男人没了,带着孩子来奉天找活路”,倒也符合她的身份设定。
石头对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起初是害怕的。
每次那小女孩从门口经过,他都往苏晴晴身后躲。
但小女孩似乎对他很好奇,总是冲他笑,还隔着门递给他一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花花绿绿的玻璃珠。
那颗玻璃珠,石头藏了很久,晚上睡觉都要放在枕头边。
苏晴晴知道,这是他有生以来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虽然只是一颗普通的玻璃珠,但对一个从未拥有过任何玩具的孩子来说,那是无价的珍宝。
日子就这样在清贫、谨慎,却也流淌着丝丝缕缕温情的节奏中,一天天滑向春天。
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下滴滴答答,汇成小小的水洼。
风虽然依旧寒冷,但已经没有冬天那种刺骨的凛冽。
光秃秃的树枝上,隐约能看到一点点嫩绿的芽苞。
一天傍晚,苏晴晴从外面交活回来,刚走进巷子口,就看到石头一个人站在门口,仰着头,望着天空。
她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天边,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形,正缓缓向北飞去。
夕阳的余晖将它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悠长的鸣叫声隐约传来,穿透早春清寒的空气,带着一种辽远而苍凉的美。
“姑姑,那是什么?”
石头指着天空,声音里带着一丝他从未有过的、类似惊叹的情绪。
“是大雁。”
苏晴晴蹲下来,和他一起看着那群越飞越远的鸟儿。
“它们去暖和的地方过冬,现在春天来了,又飞回来了。”
“飞回来……”
石头重复着这三个字,黑眼睛里倒映着渐行渐远的雁影。
“它们有家吗?”
“有。它们飞回北方的家。”
石头沉默了,目光追随着大雁,直到它们变成天边细小的黑点,彻底消失。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苏晴晴,小声问:“石头也有家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