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愣住了,他看看糖,又看看小丫,黑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在他的认知里,除了姑姑,没有人会把好吃的东西给他,从来都没有。
“拿着呀!”
小丫催促着。
石头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手,把那颗糖拿了过来。
糖还带着小丫手心的温度,玻璃纸沙沙作响。
“谢谢。”
他小声说,这是他第一次对除了苏晴晴以外的人说这两个字。
小丫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不客气!石头哥,我们以后是朋友了,对不对?”
石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石头把那颗糖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看了很久,舍不得吃。
苏晴晴劝他吃,他就摇摇头:“明天再看一天。”
就这样,一颗糖,他硬是看了三天,才在苏晴晴的劝说下,剥开玻璃纸,和小丫一人一半,分着吃了。
那半颗糖,石头含了很久很久,甜味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
刘嫂子是个话多的人,总爱串门子。
苏晴晴对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挡不住她三天两头端碗咸菜、送把青菜过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苏晴晴也只能客气地应酬着,同时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的人设,从关内逃难来的寡妇,带着年幼的孩子,靠针线活勉强糊口。
刘嫂子显然对这套说辞深信不疑,或者说,她根本不关心真假。
她关心的是更实际的东西,苏晴晴针线活好,能不能帮她补补周大哥磨破的工作服?能不能教她几手绣花的技巧?
苏晴晴帮了几次忙,刘嫂子更是把她当成了自己人,什么话都往外说。
“妹子,你听说了没?城北那边前几天抓了好些人,说是反满抗日分子,枪毙了好几个,脑袋就挂在城门口示众呢!”
刘嫂子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恐惧和兴奋混杂的表情。
“我家那口子说,最近风声紧,让咱们少出门。”
苏晴晴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刘嫂子,这种话可不敢乱说,让人听见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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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嫂子摆摆手,又压低声音。
“还有啊,我听隔壁卖豆腐的老王说,日本人要在奉天搞什么大检举,挨家挨户查户口,查不良分子,咱们这太平庄虽然穷,可也得小心,保甲长那边,该打点的得打点……”
苏晴晴默默记在心里。
这些消息真假参半,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局势越来越紧张了。
伪满政权建立几年来,反抗从未停止,关东军的镇压也越来越残酷。
她们这些无根无萍的外来者,在这种时候,必须加倍小心。
她开始更加注意自己的行踪。
出门交活时,必定绕远路,反复确认无人跟踪。
回来时,也会在巷口停留观察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才进院门。
空间里那张碎报纸,她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敢销毁。
这东西或许有用,但更多的是危险。
她只能让它继续沉睡在空间角落,假装不存在。
石头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紧张。
他变得更加安静,不再在院子里大声说话,小丫来找他玩,他也只是在院墙边小声地聊几句,然后赶紧回屋。
有一天晚上,他忽然问苏晴晴:“姑姑,有坏人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