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刘嫂子家的女儿小丫，有时候会扒着院墙，探出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怯生生地往这边看。

“婶婶，石头哥能出来玩吗？”

她问。

苏晴晴看向石头。

石头站在她身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眼睛却望着小丫，里面有一丝隐约的渴望，但更多的是犹豫和害怕。

“石头，你想和小丫玩吗？”

苏晴晴轻声问。

石头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衣角攥得更紧了。

苏晴晴明白了。

他对陌生人的恐惧还在，尤其是对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在他的记忆里，同龄的孩子意味着什么？

是李家屯那些追着他扔石头的野孩子，是那些骂他小瘟丧的恶童。

他不信任他们，也不相信自己能和他们一起玩。

“小丫，石头哥今天不太舒服，改天再玩，好不好？”

苏晴晴温和地说。

小丫有些失望，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缩回了小脑袋。

那天晚上，石头躺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小声问：“姑姑，小丫会打我吗？”

苏晴晴的心猛地一疼。

她侧过身，将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不会的，小丫是好孩子，她只是想和石头做朋友。”

“朋友……”

石头重复着这个词，黑眼睛里满是茫然。

“什么是朋友？”

“朋友就是……”

苏晴晴想了想。

“就是不会打你、不会骂你、愿意和你一起玩的人。朋友会和你分享好吃的东西，会拉着你的手到处跑，会因为你开心而开心，因为你难过而难过。”

石头沉默了，过了很久，才小声说：“姑姑是朋友吗？”

“姑姑是姑姑，也是朋友。”

苏晴晴亲了亲他的额头。

“等石头准备好了，也可以有小丫那样的朋友。”

石头没有再说话，但苏晴晴感觉到，他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松了一点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石头对小丫的恐惧，在每天隔着院墙的对视中，慢慢消融。

小丫是个执着的小姑娘，每天都要来扒院墙，每天都要喊一声石头哥。

石头从最初的躲闪，到后来的偷偷张望，再到偶尔会冲她点点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有一天，小丫手里举着一个东西，兴奋地喊：“石头哥，你看！我有糖！”

石头忍不住好奇，走到院墙边，踮起脚往外看。

小丫手里果然有一颗花花绿绿的糖，用玻璃纸包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她爹从火车站捡来的，可能是某个有钱旅客不小心掉的，也可能是日本人丢的。

在这年头，一颗糖对孩子来说，是天大的宝贝。

“石头哥，给你吃！”

小丫把手伸过院墙，糖就在她脏兮兮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