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玻璃珠,他看了几个月,舍不得扔,也舍不得玩,就那么每天看一眼,仿佛看一眼,就能证明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是真的存在过。
“石头真棒。”
她摸摸他的头,然后开始收拾。
空间的存在,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她将所有必须带走的东西,衣服、鞋子、食物、药品、钱、那张地图、还有石头那颗玻璃珠全部收入空间。
屋里顿时空了大半,只剩下一床破棉被、一口破锅、几个缺了口的碗,以及那些带不走的破烂家什。
她故意留下这些,制造一种“匆忙离开、还会回来”的假象,希望能迷惑追查的人,哪怕多争取几个时辰也好。
收拾完毕,她给石头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旧衣,自己也换上同样的装束。
两人脸上都抹了点锅灰,看起来像两个从乡下进城、又急着赶回去的穷苦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隐约传来狗吠声,还有刘嫂子家烟囱里的炊烟,袅袅地升向灰蒙蒙的天空。
苏晴晴牵着石头,走到院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几个月的屋子。
那扇小小的窗户,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默。
窗户上糊的旧报纸,是她和石头一起贴的;窗台上那个缺了口的破碗,是她用来给麻雀撒米的地方;院子里那一片泥地,是石头和小丫隔墙说话的地方。
她不知道小丫以后找不到石头,会不会哭。
她也不知道刘嫂子发现她们突然消失了,会怎么想。但她们必须走,没有别的选择。
“走吧,石头。”
她推开院门,牵着石头,走进了暮色笼罩的巷子。
巷子里很安静。
周大哥还没下工,刘嫂子家的门关着,小丫不在门口。
她们沿着巷子往北走,走到尽头,拐进一条更窄的、几乎没人走的夹道,然后一路往南,避开主街,专走那些偏僻的小路和胡同。
天色越来越暗。
奉天的街道渐渐亮起零星的灯火,那些灯火大多是伪满机关、日本人开的店铺和有钱人家的,贫民区依旧一片漆黑。
她们在黑暗中穿行,像两只小心翼翼的老鼠,躲避着任何可能的目光。
偶尔有巡逻的伪满警察经过,苏晴晴就拉着石头躲进阴影里,屏住呼吸,等他们走远才继续前行。
读心术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她能提前感知到危险的方向和距离,提前规避,有惊无险地穿过一道道关卡。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她们终于接近了奉天城南的边缘。
这里的房屋越来越稀疏,越来越破败,最后只剩下一片片荒地和零星的窝棚。
再往前走,就是出城的大路了。
但大路有岗哨。
一盏昏黄的灯在夜风中摇晃,灯下站着两个伪满警察,正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偶尔经过的行人。
苏晴晴带着石头绕开大路,钻进旁边的荒野。
荒地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枯草和乱石,走起来极其艰难。
石头走得很慢,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紧紧跟在苏晴晴身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