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她们绕了一个大圈，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绕过了岗哨，来到了奉天城南的旷野。

回头望去，奉天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巨大的怪兽，黑压压地伏在地平线上，几点灯火像怪兽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们。

苏晴晴转过身，牵着石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无边的黑暗。

那一夜，她们走了很远。

苏晴晴不敢停，生怕日本人追上来。

石头累得几乎走不动了，她就背着他走一段，然后放下来，让他自己走一段，然后再背。

孩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她自己的体力也在迅速消耗。

后半夜，月亮出来了。

惨白的月光照着荒凉的野地，照着她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身影。寒风呼呼地刮着，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冷。

苏晴晴把自己那件破棉袄脱下来，裹在石头身上，自己只穿一件单薄的夹袄。

“姑姑，冷。”

石头缩在她怀里，小声说。

“姑姑不冷。”

苏晴晴紧紧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

天快亮的时候，她们终于看到前方有一个小小的村庄，零零星星几户人家，散落在土坡下。

苏晴晴不敢进村，带着石头绕到村后，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里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停下来休息。

她从空间里取出油布，铺在地上，又拿出那床棉被，和石头一起裹进去。

石头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不安。

苏晴晴不敢睡。

她抱着石头，睁着眼睛，警惕着四周的任何动静。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月光褪去，日光未至，天地间一片朦胧的灰。

她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村庄轮廓，望着更远处茫茫的原野，心中一片澄明。

奉天，那个她挣扎求生数月的城市，已经抛在身后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充满未知的南行之路。

她不知道要走多久，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到达那个想象中的安全之地。

但她知道，她带着石头，走出了第一步。

这就够了。

天亮了。

苏晴晴叫醒石头，给他吃了点炒面，喝了点水。

然后收起油布和棉被，继续赶路。

她们绕过村庄，沿着一条依稀可辨的土路，往南走去。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在荒凉的原野上，驱散了夜间的寒意。石头被阳光照着，脸上有了一丝血色。他忽然问：“姑姑，我们去哪？”

苏晴晴握紧他的手，看着前方茫茫的道路，轻声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阳光，有干净的水，有可以让你跑来跑去的大院子，还有学堂。”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小丫呢？小丫能去吗？”

苏晴晴的心猛地一疼。她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石头那双清澈的黑眼睛。

“小丫有她的家，有她的爹娘。我们不能带她走。但是石头，以后你长大了，如果还记得小丫，如果你有机会回来，你可以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