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晴观察了将近半个时辰,记下了所有细节,他们检查的顺序,盘问的内容,搜查的程度,以及――那些检查者心里的漏洞。
那个打盹的警察,心里想的是“快点查完好换岗,饿死了”;
那个踱步的警察,想的是“这破差事,一天到晚就是站着,还不如去镇上赌两把”;
那个日本兵,想的是“这些支那人,都一个样,穷酸,不会有问题”,但他的目光明显更加锐利,尤其在检查年轻男子时格外仔细。
苏晴晴心中有了计较。
她带着石头退下坡顶,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开始“变装”。
她从空间里取出两块早就准备好的旧布,一块灰的,一块黑的。
灰的叠成头巾,包在自己头上,只露出半张脸;
黑的撕成条,绑在石头的手臂上,那是本地农村孩子戴孝的标志,表示家里有丧事。
她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包早就备好的、颜色可疑的草药渣,用旧布包成一个小包袱,塞给石头抱着。
然后,在自己和石头脸上又抹了些锅灰,让气色看起来更加憔悴可怜。
最后,她取出一个在安东时就准备好的、小小的破旧木牌,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求医,母病重”。这是给关卡准备的说辞道具。
她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说道:“石头,等会儿过关卡,你不要说话,不要抬头,就抱着这个包袱,做出很难过的样子。如果那些坏人问,你就哭,使劲哭,但不要说话,记住了吗?”
石头用力点头,黑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信任。
“不怕,姑姑在。”
苏晴晴握了握他的小手,然后站起身,牵着他,朝那个关卡走去。
越靠近关卡,心跳越快。
苏晴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为病重母亲奔波的农村妇女。
她脚步匆匆,神情愁苦,目光低垂,偶尔抬起头,用那种怯懦而绝望的眼神,看看前方的关卡,又迅速低下头。
“站住!”
伪满警察的声音响起。
苏晴晴停下脚步,低着头,将那个破木牌举了举。
警察凑过来看了看上面的字,又打量着她和石头。
石头抱着那个包袱,缩在苏晴晴腿边,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他那不是装的,是真的害怕。
“良民证。”
警察伸出手。
苏晴晴递上证件,手抖得厉害。警察翻看了几眼,又递给她。
“包袱打开。”
苏晴晴接过石头怀里的包袱,蹲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那些草药渣,其实就是些枯枝烂叶混着锅底灰,看起来肮脏又寒酸。
警察皱着眉看了一眼,嫌恶地挥挥手。
那个踱步的警察走了过来,盯着石头:“这孩子怎么了?不说话?”
苏晴晴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用指甲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泪自然涌出:“老总,这孩子他爹刚没,他娘也病得快不行了,我们这是去绥中求医,孩子吓傻了,不会说话了……求求老总行行好,让我们过去吧……”
她哭得情真意切,配上那一身落魄打扮和石头的可怜样,活脱脱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