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点点头。

“如果坏人问你什么，你就哭，像上次一样。如果姑姑让你跑，你就使劲跑，往人多的地方跑，不要回头。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姑姑都会找到你。”

石头的小手攥紧了她的衣角，黑眼睛里有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信任。

“石头不怕，石头听姑姑的。”

苏晴晴亲了亲他的额头，将他搂紧。

天亮前，她们离开了绥中。

通往山海关的大路，比苏晴晴想象中更加压抑。

越靠近关卡，路上的行人越少。

偶尔遇到几个，也都是低着头匆匆赶路，彼此间连眼神都不交流。

两侧的田野荒芜，村庄破败，偶尔能看到日本兵的巡逻队经过，马蹄声踏在冻土上，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远远地，山海关的城楼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苏晴晴第一次亲眼看到这座“天下第一关”，巍峨的城楼，厚重的城墙，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沉重。

城墙上飘着刺眼的日本旗，城门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巨兽的嘴，等着吞噬每一个走近的人。

关卡前已经排了二三十人。

有挑担的货郎，有背包袱的农民，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牵着毛驴的老汉。

每个人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麻木中透着恐惧，惶恐中藏着绝望。

苏晴晴牵着石头，排到队伍最后。她低着头，用余光观察着前方的检查。

第一道是伪满警察。

他们翻看良民证，简单问几句，查得不严。

第二道是日本兵，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关卡两侧，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检查行李，搜身，盘问，动作粗暴，表情冷漠。

第三道苏晴晴看到了那几个便衣。

他们穿着普通人的衣服，混在人群里，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扫视着每一个过关的人。

队伍缓缓前移。每前进一步，苏晴晴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轮到她们前面那个人了。那是个年轻男子，穿着长衫，像个学生。

日本兵刚问了几句，便衣里忽然走出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什么。

年轻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两个便衣架着拖出了队伍，消失在关卡后面。

人群中一阵压抑的骚动，随即又归于死寂。

没有人敢多看，没有人敢出声。

苏晴晴握着石头的手，手心全是汗。

轮到她了。

她低着头，牵着石头，走到伪满警察面前。

“良民证。”

她递上那张伪造的路条。

警察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苏晴晴声音怯懦：“老总，是……是保长开的条子。俺是乐亭的，男人死在奉天了，带小叔子回老家。良民证……在奉天弄丢了，补办来不及，保长就给开了这个……”

警察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看了看她那一身穷酸相，似乎懒得深究，挥挥手：“过去吧。”

第一关，过了。

第二关，日本兵。

一个矮壮的军曹盯着她，目光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