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苏晴晴正在屋里赶工,忽然听到院门被拍响了。
不是孟老太太那种轻轻的敲门,而是粗暴的、不耐烦的砸门。
她心里一紧,迅速将活计收起来,对石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石头立刻跑到里屋,躲到床底下,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
苏晴晴深吸一口气,走到院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戴着礼帽,像个政府官员;另一个穿着灰布长衫,像个账房先生。但他们的眼神不对,太锐利,太专注,不像是普通人。
“你是苏晴?”
穿中山装的问。
苏晴晴低着头:“是,长官有什么事?”
“跟我们走一趟。”
中山装不由分说,就要往里闯。
苏晴晴拦住他,声音发颤:“长官,我一个妇道人家,没犯什么事,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中山装冷笑一声:“没犯事?你从哪来的?在济南干什么?谁介绍你来女红市的?都给我说清楚!”
苏晴晴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这一定是有人盯上她了。
可能是焦二嫂那边出了问题,可能是她的来历引起了怀疑,也可能是单纯想敲诈勒索的流氓。
但她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长官,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从关内逃难来的,男人没了,带着弟弟讨生活,老老实实做针线活,从不敢惹事……求求您行行好……”
她一边说,一边听着这两个人的心思。
穿中山装的心里想的是:“这女人看起来确实像个穷寡妇,但上头交代要查,查不出问题也得榨点油水……”
灰布长衫的心里想的是:“焦二嫂那边收了钱,说这女人手艺好,可以榨一笔。现在看这穷酸样,能榨出什么?”
原来如此。是有人想敲诈她,借着查来历的名义,捞一笔好处。
苏晴晴心里稍定,知道还有转圜余地。
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穿中山装的:“长官,这是我攒的一点辛苦钱,孝敬您二位喝茶……我真的是良民,求您高抬贵手……”
中山装接过布包,掂了掂,脸色稍缓。
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块银元和一些铜板,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他哼了一声,说道:“这次就算了。以后老实点,少惹事!”
说完,带着灰布长衫,扬长而去。
苏晴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
石头从床底下爬出来,跑到她身边,紧紧抱住她的腿。
“姑姑……”
“没事,石头,没事了。”
苏晴晴蹲下身,抱着他,声音发抖。
但她知道,济南不能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