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景象，让苏晴晴有些意外。

开封比她想象中繁华。

这里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来人往。

有卖布匹的绸缎庄，有卖药材的药铺，有卖文具的书店，有卖吃食的饭馆。

街上还能看到穿长衫的读书人、穿旗袍的太太小姐、穿制服的政府职员、穿军装的士兵。偶尔有几辆汽车驶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石头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他见过天津的租界，见过济南的街道，但开封不一样，这里更中国，更古老，更让他感到亲切。

“姑姑，这里好热闹。”

他小声说。

“嗯，开封是大地方。”

苏晴晴牵着他，边走边看。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再想办法。”

她们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小客栈。

客栈老板娘姓蔡，四十来岁，胖胖的，说话大嗓门，但人很热心。

她看了看苏晴晴和石头，二话不说就给安排了最便宜的房间，还主动端来一盆热水让她们洗脸。

“大妹子，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

蔡嫂子问。

苏晴晴按照编好的说辞开口。

“是，从河北来的。老家闹灾，活不下去了，出来讨生活。”

蔡嫂子叹了口气：“唉，这年头，都不容易。你们娘俩先住着，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开封我熟，能帮的肯定帮。”

苏晴晴心里一暖，连声道谢。

安顿下来后，她开始像之前一样，寻找生计的门路。

开封比济南更大，机会也更多。

这里的太太小姐们同样需要针线活，同样追求精致的手艺。

苏晴晴在城隍庙一带的女红市找了个摊位，把手艺展示出来，很快就有了顾客。

第一个客户是个姓周的太太，丈夫在省政府做小职员。

她拿来一件旗袍，说是腰身不合适，要改。

苏晴晴量了尺寸，当天就改好了，针脚细密，腰身贴合，周太太非常满意，当场付了钱，还介绍了几个熟人过来。

口碑慢慢传开，活计也越来越多。

苏晴晴白天在女红市接活，晚上回客栈赶工，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石头的生活也渐渐规律起来。

白天，他在客栈里帮蔡嫂子干活，扫地、擦桌子、跑腿买点小东西。

蔡嫂子没有孩子，特别喜欢他，总是偷偷塞给他一些吃的，一块糕，一个包子，一把花生。

石头从不白拿，总是抢着干活，蔡嫂子更疼他了。

傍晚，苏晴晴收工回来，会带他去街上走走。

龙亭、铁塔、相国寺……开封的名胜古迹，她们都去看过。

石头最喜欢龙亭，那座建在高台上的大殿，让他觉得像神仙住的地方。

他站在龙亭上，俯瞰整个开封城，眼睛里满是惊奇。

“姑姑，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有一天，他忽然问。

苏晴晴沉默了一下。她看着石头那双期待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