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中国第一大河。苏晴晴以前只在书上、电视上见过它,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带着一个孩子,在这条河边,寻找渡口,准备渡河。
黄河比想象中更加宽阔,更加苍茫。
浑黄的河水奔腾而下,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仿佛千军万马在咆哮。两岸是光秃秃的河滩,风很大,卷起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石头第一次看到黄河,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站在河滩上,望着那条无边无际的大河,久久说不出话来。
“姑姑,这是什么河?”
他终于问。
“黄河。”
苏晴晴说:“中国最大的河之一。”
“它……它好大。”
“嗯,很大很大。我们要坐船,从河上过去。”
石头看着那些浑浊的波涛,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苏晴晴蹲下身,握着他的手,轻声说:“不怕,姑姑在。船会带我们过去。”
渡口在濮阳城南十几里外,是一个叫柳园口的地方。
那里有几条破旧的木船,专门载人过河。
摆渡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船工,脸上刻满风霜的痕迹,沉默寡,眼神却锐利如鹰。
苏晴晴带着石头,登上那条船。
船上还有七八个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背着包袱的农妇,有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还有一个穿着长衫、像个教书先生的中年人。
船离岸了。
黄河的波涛比想象中更加汹涌。
小船在浪里起伏摇晃,一会儿被抛上浪尖,一会儿又跌入谷底。
石头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着苏晴晴,一声不吭。
苏晴晴也害怕,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是紧紧抱着石头,一遍遍地说:“不怕,不怕,很快就过去了。”
那个教书先生坐在她们旁边,看石头害怕,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石头:“小娃娃,拿着这个,就不怕了。”
石头接过一看,是一个用木头刻的小猴子,憨态可掬,刻工精细。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教书先生,黑眼睛里满是感激。
“谢谢伯伯。”
他小声说。
教书先生笑了笑,没再说话。
船在波涛中颠簸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靠上了对岸。
苏晴晴牵着石头,颤巍巍地走下船,踏上了河南的土地。
回头望去,黄河依旧在咆哮,浑浊的河水奔流不息。
那条河,成了她和东北、和华北、和过去所有的苦难,之间的一道天堑。
“石头,我们过来了。”
她轻声说。
石头抬起头,看着她,忽然问:“姑姑,我们还要走多久?”
苏晴晴看着前方茫茫的道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知道。但不管走多久,姑姑都会陪着你。”
石头没有再问,只是伸出小手,握紧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