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嘉陵江。长江最大的支流之一。”
“它们在这里汇合了。”
“嗯,然后一起往东流,流向大海。”
石头望着那滔滔江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苏晴晴开始像之前一样,寻找生计的门路。
重庆比奉节大多了,这里是四川的东大门,是长江上游最大的城市,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机会也多。
苏晴晴在朝天门附近的女红市找了个摊位,把手艺展示出来,很快就有了顾客。
第一个客户是个姓陈的太太,丈夫在码头上开货栈。
她拿来一件旗袍,说是腰身不合适,要改。
苏晴晴量了尺寸,当天就改好了,陈太太非常满意,付了钱,还介绍了几个熟人过来。
口碑慢慢传开,活计也越来越多。
苏晴晴白天在女红市接活,晚上回旅馆赶工,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石头的教育也没有落下。
重庆虽然不如汉口繁华,但也有几所私塾和学堂。
苏晴晴托人打听,在附近找到一家私塾,先生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对学生很严格,但心地善良。
她跟周先生商量,让石头去旁听,帮学堂打扫卫生抵学费。
周先生看了看石头,又考了他几个字,点点头答应了。
从那以后,石头每天早上去学堂,下午回来帮苏晴晴干活。
他在学堂里学《论语》、《孟子》,认字越来越多,也会写简单的文章了。
周先生很喜欢他,夸他聪明用功,将来一定有出息。
石头把这些夸奖告诉苏晴晴时,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骄傲。
苏晴晴摸摸他的头,心里又欣慰又酸楚。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秋天。
重庆的秋天多雾,江面上常常笼罩着厚厚的雾霭,太阳要等到中午才能穿透。
石头习惯了这种天气,每天清晨穿过雾气去学堂,傍晚穿过雾气回家。
有一天晚上,下起了雨。
那是一场绵绵的秋雨,淅淅沥沥,从傍晚下到深夜。苏晴晴坐在窗前,借着油灯的光赶工。石头趴在她旁边,在纸上写字。
雨声沙沙,灯火摇曳,屋子里一片安宁。
石头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抬起头,看着苏晴晴。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平日里不常见的认真。
“姑姑,我有话想跟你说。”
苏晴晴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他:“什么话?”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姑姑,我知道你不是我亲姑姑。”
苏晴晴的心猛地一紧,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
“石头,你怎么……”
“我知道。”
石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什么都记得。李家屯,我爹娘没了,我爷爷奶奶不要我,我每天饿,每天冷,没人管我。然后你来了,你带我走,给我吃的,给我穿的,对我好。你不是我亲姑姑,但你比亲姑姑还好。”
苏晴晴的眼泪夺眶而出。
石头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也含着泪:“姑姑,我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对我好。但我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会一直跟着你,一直听话,一直努力,长大了报答你。”
苏晴晴伸出手,把他紧紧抱进怀里,泣不成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