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坐在一个布匹堆上,看着两旁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心情很好。
他喜欢坐车,喜欢看那些他不认识的东西,水稻、甘蔗、柑橘林、竹林。
每看到一个新鲜的东西,他就要问苏晴晴那是什么,然后认真地记住。
“姑姑,那一片片绿绿的是什么?”
“那是水稻,南方人吃的米饭就是水稻长出来的。”
“那一串串黄黄的呢?”
“那是枇杷,一种水果,很甜。”
“那高高的、叶子很大的呢?”
“那是芭蕉,叶子可以用来包东西、遮雨。”
石头听得津津有味,眼睛亮晶晶的。
赵师傅是个热心人,停车休息时,他把自己带的干粮分给她们,还给石头讲了一路的笑话。
他说,他跑这条线好几年了,从没遇到过日本人,但土匪倒是遇到过几次。
“不过我有枪,”
他拍了拍座位下面的一个铁盒子。
“不怕。”
苏晴晴心里一紧,但没有多问。
从宜宾到成都,走了三天。到成都时,已经是傍晚了。
成都是四川的省会,比重庆大,也比重庆繁华。
这里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来人往,一派太平景象。
苏晴晴没有在这里停留。
她知道,这种太平是暂时的,战争迟早会蔓延到这里。
她带着石头,在城北找了一家马车店,雇了一辆去灌县的马车。
赶车的是个老头,姓刘,六十多岁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说,他在这条路上跑了大半辈子,闭着眼都能走。
他看了看苏晴晴和石头,问:“你们去灌县做什么?”
“去投亲。”
苏晴晴说道:“听说那边安全些。”
刘老头点点头,叹了口气:“安全?这年头,哪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不过灌县是好地方,山清水秀,人也淳朴。你们去那儿,算是找对地方了。”
从成都到灌县,马车走了两天。路是土路,坑坑洼洼,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石头很开心,他第一次坐马车,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平原。
那些一望无际的稻田,那些点缀在田野间的竹林和农舍,那些在田里劳作的水牛,都让他感到新奇。
“姑姑,这里好平,好大。”
他说。
“这是成都平原,天府之国。”
苏晴晴说:“从古到今,这里都是最富庶的地方。”
“那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苏晴晴点点头:“对,就住在这里。”
石头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安心。
马车在第二天傍晚抵达灌县。
灌县是一座小城,坐落在岷江边上,背靠青山,面朝平原。
城不大,但很整洁,街道两旁是青瓦白墙的民居,屋顶上长着绿油油的瓦松。
城门口有士兵站岗,穿着灰布军装,背着老式步枪,是川军的队伍。
他们看了看苏晴晴的路条,问了几句,就放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