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孩子淳朴、善良，他们教石头爬树、掏鸟窝、捉鱼，石头教他们认字、讲故事。

他给他们讲长江的壮阔，讲三峡的险峻，讲汉口的繁华，讲重庆的雾。那些孩子听得入了迷，把他当成了见过大世面的“小先生”。

何老汉和老伴对她们很好。

何婆婆隔三差五给她们送来自家种的蔬菜和鸡蛋，何老汉则教石头认草药、挖竹笋、捉溪里的鱼。

石头管他们叫“何爷爷”、“何婆婆”，叫得老两口心里热乎乎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冬天来了，青城山下了一场薄雪。

石头第一次看到雪，兴奋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伸出舌头接雪花。

苏晴晴站在屋檐下，看着他，笑了。

春天来了，山上的野花开了。

石头跟着何老汉上山采药，认识了柴胡、黄连、金银花。

他采了一大把野花回来，插在窗台上的花瓶里，说：“姑姑，这是给你的。”

夏天来了，溪水涨了。石头学会了游泳，每天下午都要去溪里泡着，和小伙伴们打水仗。

苏晴晴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看着他，心里满是欣慰。

秋天来了，核桃树结果了。

何老汉打了满满一筐核桃，分了一半给她们。

石头把核桃砸开，挑出最大最完整的仁，捧到苏晴晴面前：“姑姑，吃核桃，补脑的。”

苏晴晴接过核桃，放进嘴里，那股香甜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笑了。

“姑姑！”

石头跑过来，手里抓着一只蝴蝶。

“你看！我抓到了！”

苏晴晴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手里那只扑腾着翅膀的蝴蝶，笑了。

“放了吧，它也要回家。”

石头点点头，松开手。蝴蝶飞起来，在夕阳的金光里，翩翩地飞向远处的青山。

石头看着那只蝴蝶，忽然说：“姑姑，你知道吗？我什么都不怕了。”

苏晴晴看着他。

“以前在李家屯，我天天怕，怕饿，怕冷，怕被人打。后来跟着你走，也怕，怕坏人，怕走不到。但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为什么？”

石头转过身，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在我身边。”

苏晴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把石头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对，姑姑永远在你身边。”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这片宁静的山村，洒在那棵老核桃树上，洒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远处，青城山的钟声悠悠地响起，在山谷里回荡。

那是这片土地给她的，最好的回答。

青城山的春天，是从一声鸟鸣开始的。

那天清晨，苏晴晴被窗外叽叽喳喳的叫声吵醒。

推开窗，晨雾正从山坳里慢慢升起，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远处的竹林。

核桃树上停着几只不知名的小鸟，羽毛是好看的翠绿色，正在枝头跳来跳去。

石头已经醒了，正趴在窗台上看那些鸟。

他的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脸上还残留着枕头的印子，但眼睛亮晶晶的，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些小生灵。

“姑姑，那是什么鸟？”

他小声问，生怕惊飞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