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绣眼鸟。”

苏晴晴说：“你看它眼睛周围那一圈白毛，像绣上去的。”

“它们长得真好看。”

石头看了很久，直到那群鸟扑棱棱飞走了，才依依不舍地缩回脑袋。

太平场的早晨，是从各家各户的炊烟开始的。

苏晴晴生火做饭，石头帮忙烧火。

他已经很熟练了，知道什么时候该添柴，什么时候该让火小一点。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红扑扑的，像两个小苹果。

早饭很简单，红薯稀饭，就着何婆婆送来的泡菜。

红薯是自家地里种的，泡菜是何婆婆的拿手好戏，酸辣爽口，石头每次都要多吃半碗。

“姑姑，今天学堂要考背书。”

石头一边喝粥一边说。

“李先生说要背《论语》里‘学而’那一整篇。”

“你背得下来吗？”

“我能。”

石头点点头，然后放下碗，一本正经地背起来。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他一口气背完，一个字都没错。

苏晴晴笑着摸摸他的头：“石头真厉害。”

石头咧嘴笑了，露出换了一半的牙齿。

他门牙掉了两颗，说话有点漏风，但笑得格外灿烂。

吃完早饭，石头背上书包，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学堂在镇子东头，从他们家走过去要一刻钟。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个坑，哪里有个坎。

路过陈婆婆家门口时，陈婆婆正在喂鸡。

看到他，笑着招呼：“石头，上学去啊？”

“嗯！陈婆婆早！”

“乖，放学来婆婆家，给你留了米花糖。”

“谢谢陈婆婆！”

路过李婶子家的豆腐坊时，李婶子正在磨豆腐。

听到他的脚步声，探出头来：“石头，要不要喝碗豆浆？”

“不了李婶子，我要迟到了！放学再来！”

李婶子笑了：“这孩子，天天跟打仗似的。”

石头一路小跑，到学堂时刚好敲钟。

李先生站在门口，捋着胡子看着他，摇了摇头：“李铁山，你又踩点。”

石头吐了吐舌头，溜进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教室里坐着十几个孩子，大的十三四岁，小的才六岁。

石头虽然来得晚，但认字最多，背书最快，李先生很喜欢他，让他当了“学长”，他每天负责收发作业，领读课文。

那天学的是《诗经》里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李先生讲得摇头晃脑，孩子们听得似懂非懂。

石头倒是听明白了，下课的时候跟同桌二娃说：“就是讲一个男的喜欢一个女的，在河边唱歌。”

二娃挠挠头：“唱歌就能娶到媳妇？”

“不知道，反正书上这么写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