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个陷阱……
“怎么了?”顾霆深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她收回视线,笑了一下。
“没什么,只是有点闷。”
他漫不经心地说:“闷就出去透透气,后院有个花园。”
然后他便走开了,被另一个什么人拉住寒暄。
苏晴晴看着他走远,心里明白。
花园通常是这种场合里情报交接的地点,他在试探她会不会去。
她没有去花园。
而是端起果汁,朝陈济安走了过去。
撞上去的时机要恰到好处――
一个端酒盘的侍者从身侧经过,她微微侧身避让,手中的果汁杯恰到好处地倾斜。
“啊――”
大半杯橙黄的果汁泼在陈济安的衣襟上。
“对不起对不起!”
她慌忙拿帕子去擦。
“陈副官,实在对不住……”
陈济安低头看着湿了一大片的中山装,眉头微皱,旋即松开:“少奶奶客气了,没关系。”
故意的?不像。确实有人撞了她一下。
但顾霆深的人,还是小心为上。
“真是太抱歉了……”
苏晴晴还在不断道歉,把帕子按在他衣襟上,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不碍事。”
陈济安后退一步。
“失陪了,我去整理一下。”
他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苏晴晴目送他的背影,笑容未变。
方才那一撞,她已经把一张纸条拍进了他的口袋。
上面没有写字。
只画了一尾鱼。
落款处,一枚小印的图案――渔舟唱晚。
这是她在书房那幅字上看到的落款。如果陈济安在保护渔夫,他一定认识这枚私印。
她赌对了。
五分钟后,陈济安从洗手间回来,面色如常地站回山田身边。但他的心声已经完全变了:
那纸条是谁放的?不是顾霆深的人?难道是渔夫的备用联系人?
不对,渔夫说过,知道这个印记的人不超过三个。
今晚必须确认。
苏晴晴收回视线,端起一杯新的果汁,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第一个棋子已经落下。
回到顾公馆时已近深夜。
苏晴晴坐在梳妆台前摘耳坠,手上的动作很慢。
她在等。
她在宴会上的举动看似随便,实则每一步都算过。
泼果汁不是直接撞上去的,而是借着被侍者碰到的自然反应,看起来完全是意外。
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看出破绽。
而那个印记,是她今天在书房看到的。顾霆深书房里挂着的那幅字,落款印章是渔舟唱晚,是篆书,笔画古拙,不容易仿造。
如果陈济安认识这个印记,他一定会找她确认。
如果不认识,那她至少知道了,顾霆深和渔夫之间存在某种联系。那枚印章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他书房的墙上。
两种情况,她都赢了。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今晚十一点,西码头仓库。”
她必须阻止陈济安去那里。
不是因为那一定是个陷阱,而是因为在渔夫已暴露三天的情况下,任何按照原计划进行的行动,都可能是致命的。
而她现在还没有摸清顾霆深到底在盘算什么。
那个男人太深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