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绿洲的黎明,没有诗意,只有血与火烧灼后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硝烟、鲜血与vx神经毒剂残留物混合而成的诡异气味,刺鼻而又令人作呕。
秦烈静静地站在那架早已被打成筛子的阿古斯塔直升机残骸旁,他那张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一块战术手帕,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沙漠之鹰上沾染的血迹。
赵坤副官的尸体就躺在他的脚下,那双到死都充满难以置信的眼眸,正死死地瞪着东方那轮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的血色朝阳。
而"金鹰"赵坤本人,却在战斗最混乱的那一刻,趁着直升机爆炸掀起的巨大沙尘与火焰,在两名死士的拼死掩护下,狼狈地钻入了绿洲边缘一条早已勘察好的秘密地道,如同一只狡猾的沙漠之狐,从死神的镰刀下侥幸逃脱。
“老板,现场已清理完毕。”
苏影冰冷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所有敌人的电子设备和有价值情报都已收集。犀牛和阿雄正在处理尸体,预计十分钟后可以撤离。但是……赵坤那条老狐狸跑了。我们在绿洲西侧发现了一条隐蔽的地道,通向三公里外的一处废弃矿井。根据痕迹判断,他身受重伤,但还活着。"
秦烈点了点头,将那块染血的手帕随手扔在那副官的脸上,盖住了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矩阵,”他冰冷的声音响起,“给赵琳发送的照片,确认她收到了吗?”
“收到了,老板。”
数千公里之外的“鹰巢ii号”指挥中心内,矩阵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兴奋的笑容,“根据我对她私人手机的监控,她在看到照片和您那句‘问候’的三秒钟后,心脏速率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八十次每分钟。如果我没猜错,她现在应该正在砸东西。”
秦烈没有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一片如同深海般沉寂的冰冷。
他知道,这封由两具尸体和一句挑衅组成的“邀请函”,已经彻底撕毁了双方之间所有虚伪的试探与布局。
接下来,将是一场没有任何规则、不死不休的终极血战。
“所有单位,撤离。”
秦烈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他没有再多看一眼这片早已化作修罗场的绿洲,径直登上了那架缴获而来的“雌鹿”武装直升机。
当两架充满了苏式暴力美学的钢铁巨兽再次呼啸着冲入云霄,消失在茫茫沙海的尽头时,月牙绿洲再次恢复了它亘古不变的死寂,仿佛昨夜那场惨烈的厮杀,只是一场被风沙掩埋的血色梦境。
返回卡伦巴共和国的临时基地途中,直升机机舱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连续数日的追击与血战,让每一个人的精神和肉体都绷紧到了极限。
犀牛那魁梧的身躯靠在冰冷的机舱壁上,赤红的独眼里充满了嗜血的兴奋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老板!这下总该轮到我们回国了吧?”
他那如同闷雷般的声音在轰鸣的引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蝎’死了,‘金鹰’赵坤那狗日的虽然跑了,但也被打成了半死!他那个副官临死前也招了,赵家的那帮杂碎要开什么狗屁祭祀大会!这简直是把脖子伸出来让我们砍!我们现在就杀回去,把他们一锅端了!”
阿雄坐在一旁,默默地擦拭着他那把沾满了鲜血的砍刀,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眸,早已说明了一切。
“没有那么简单。”
苏影冰冷的声音如同给这股狂热的气氛泼上了一盆冰水。
她将一份刚刚由矩阵整理好的情报投影在了机舱中央的全息屏幕之上。
“赵家虽然在海外的‘鹰’已经折损大半,但他们在国内的根基依旧深不可测。京城是他们的主场,无论是政界、商界还是军方的关系网,都远比我们在海外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复杂。”
屏幕上,一张以京城为中心,辐射全国的巨大关系网络图清晰地呈现出来,那密密麻麻的节点与连接线,看得人头皮发麻。
“赵琳把所有力量召回国内,不是愚蠢,而是一种最毒辣的阳谋。”
苏影继续分析道,“她知道我们一定会回去复仇,所以她干脆放弃了海外的战场,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京城,布下一个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一旦我们踏入京城,面对的将不仅仅是赵家的私人武装,更可能有被他们收买的地方警力、安保公司,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官方力量。到时候,我们就等于是在与一整个利益集团为敌,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犀牛听得眉头紧锁,“那怎么办?难道就不回去了?眼睁睁地看着这帮王八蛋继续逍遥法外?”
“当然要回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秦烈,终于缓缓开口。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如同两柄最锋利的解剖刀,死死地剖析着屏幕上那张巨大的关系网络图。
“赵琳想跟我玩一场决战,我当然要奉陪到底。”
“但她想在她的棋盘上,用她的规则来玩,”秦烈残忍地笑了笑,“那她就想得太美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回到那片土地之前,我要先送她一份‘大礼’。”
“一份‘开战宣’――足以让她那张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棋盘,从内部开始,彻底分崩离析。”
他将目光投向了矩阵。
“矩阵,联系‘仲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