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找不到任何证据。

僵持许久。

慕白忽然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那笑声低沉，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王妃没有说错。”

他收回目光，不再逼视她。

“开设粥棚，确是彰显仁德的好法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自负。

“不过，本王倒是有个更好的办法。”

姜淑立刻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比如，以工代赈。”

慕白缓缓说出这四个字，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姜淑的脸。

姜淑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无比灿烂的、夹杂着崇拜与惊喜的笑容。

“以工代赈？”

她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先是喃喃重复了一遍，随即双眼猛地一亮！

“王爷！这法子这法子简直是神来之笔！”

她激动得往前走了一步，看向慕白的眼神里，盛满了星星。

“让流民用自己的劳动换取食物和报酬，既维护了他们的尊严，又为朝廷做了贡献，还避免了他们无所事事、惹是生非！”

“一举三得！不，是一举数得！”

“王爷果然思虑周全，深谋远虑，臣妾臣妾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这一通彩虹屁，吹得是情真意切，天花乱坠。

慕白看着她这副装模作样的神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有趣。

这个女人，实在太有趣了。

他静静地等着她夸完，直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喘着气，才淡淡地开口。

“时辰不早了。”

“推本王回房吧。”

姜淑脸上的崇拜之色一收，立刻换回了温婉顺从的模样，柔柔地应了一声：“是，王爷。”

她走到轮椅后，伸出纤纤素手，稳稳地握住了轮椅的推手。

月色如水，静静地洒在王府的青石板小路上。

夜风微凉，带着花园里花草的清香。

姜淑推着慕白，不快不慢地走着，轮椅碾过石板，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打破这片宁静的，是慕白。

他似乎是随口一提，问了些府里的日常，姜淑也都温声细语地一一作答。

气氛，难得的和谐。

就在姜淑以为今夜的试探已经结束时，慕白那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冷不丁地冒了出来。

“你把陈一派出去，做什么了？”

“吱呀——”

轮椅的轮子，因为骤然的停顿，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姜淑推着轮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周遭和谐温馨的气氛，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她脸上的温婉柔顺，如同面具般寸寸龟裂，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冰冷的寒霜。

“你派人监视我？”

慕白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在皎洁的月光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映着月华，显得晦暗不明。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穿透夜色，直直地看向身后脸色冰冷的姜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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