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要用不见血的刀
太子慕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方才还紧绷着的脸,瞬间松弛下来,甚至,还挂上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轮椅上的慕白,换了话题。
“今日天气不错。”
“四弟可有兴致,带四弟妹出来踏青?”
这声“四弟妹”,叫得亲热又自然,仿佛方才在殿内,那些暗藏的机锋与杀意,都只是一场错觉。
慕白抬眸,迎上慕原那看似诚挚的目光,唇角也跟着微微上扬。
“太子说的是。”
“确有此意。”
他转动轮椅的手,不疾不徐,姿态闲适。
“听闻城西的桃花开得正旺。”
“正打算,这两日便带阿淑去瞧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不知太子,可要带上太子妃一同前往?”
“也好让她们姐妹,叙叙旧。”
太子妃。
姜岚岚。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中了慕原的太阳穴。
他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姜岚岚那个蠢女人,最近在东宫里闹出的那些鸡飞狗跳的破事。
不是嫌弃份例的布料不够华贵,就是抱怨东宫的厨子手艺不精。
一个后宅主母,不仅不宽容大度,还总是跟侍妾争宠,嘴里喊着什么一生只爱一个人。
恃宠而骄,将整个东宫搅得不得安宁。
那点子闺阁争宠的小聪明,用在后宅里或许还行。
可一旦摆到台面上,只会让人觉得,上不得台面,愚蠢至极。
一想到要带她出门,慕原就觉得头疼欲裂。
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眉心,摆了摆手。
“不了。”
“太子妃近来身子有些不适,还是让她在府里,好生休养吧。”
慕白眼底划过一抹了然的讥诮,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既如此,那弟弟便不打扰太子哥哥了。”
“四弟慢走。”
两人在宫门口分道扬镳,各自登上了自家的马车。
明黄色的太子仪仗,与玄色瑞王府的马车,朝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缓缓驶去。
车帘,缓缓落下。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方才还挂在慕原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鸷。
“废物!”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朱河,还是在骂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姜岚岚。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朱河,还是在骂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姜岚岚。
另一头。
瑞王府的马车内。
慕白脸上的笑意,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靠在软垫上,轻轻阖上了眼。
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只剩下惯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疲惫。
瑞王府。
后院的桃花,不知何时,也悄然绽放了。
一树繁花,如云似霞。
姜淑就坐在这片烂漫的春光之下。
她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医书,看得极为专注。
春风拂过,几片粉嫩的花瓣,悠悠然飘落,停驻在她的发间,肩头。
恬静得,宛如一幅画。
她想要学医,并非只是一时兴起。
那个性情古怪的张神医不肯教她,她便另辟蹊径。
她让小桃,从外面搜罗了好几本医理典籍,打算自己先啃下来。
无论如何,慕白的腿,她总要试一试。
“王妃,喝口茶,歇歇眼睛吧。”
婢女小桃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姜淑“嗯”了一声,视线却依旧没有离开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