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之心

“小姐！”

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您不能这样啊！”

“这些活，让奴婢们来做就是了！您何苦作践自己！”

姜淑头也未抬，只是专注地感受着指尖下，一株车前草的根茎脉络。

她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渐渐变得熟稔。

“听竹。”

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觉得，这是在作践我？”

听竹一噎，眼圈更红了。

“难道不是吗？您是未来的瑞王妃，是侯府的嫡长女，金枝玉叶，十指不沾阳春水”

“住口。”

姜淑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厉色。

“我如今，还有一个身份。”

“是古怪张的徒弟。”

听竹愣住了。

姜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直视着自己忠心耿耿的婢女。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父之命，如同父命，岂容违逆？”

“更何况，”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你以为，师父这是在磋磨我吗？”

听竹不解地眨了眨眼。

姜淑指着那片生机勃勃的药圃，声音清越。

“他是在教我。”

“一个医者，若是连自己要用的药材，它们的生长习性、气味、触感都一无所知，又如何能开出最对症的方子？”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亲手栽种，亲手照料，日日相对，时时触摸，这才是认药、识药最快、也是最扎实的方法。”

“这是师父的用心良苦，不是折辱。”

一番话，掷地有声。

不仅是听竹听得呆住了，就连不远处回廊角落里站着的两个人，也陷入了沉默。

慕白坐在轮椅上，目光沉静地望着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眸光深邃如寒潭。

古怪张则是眼里迸发出一种名为“惊喜”的光芒。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丫头的耐性，没想到，她竟能看透自己更深一层的用意。

“啧。”

古怪张咂了咂嘴，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慕白。

“小子，看见没？”

“小子，看见没？”

“你这未来王妃的心性，如何？”

慕白收回目光，薄唇微启，吐出八个字。

“玲珑剔透，非人能及。”

这评价，不可谓不高。

古怪张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算你有眼光。”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老夫我，其实考虑了很久。”

慕白侧头看他。

古怪张的目光，落在了慕白的双腿上，眼神复杂。

“我既已立誓，此生再不碰那套针。”

“那么，要治好你的腿，最合适的人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是她。”

此一出，站在慕白身后的护卫陈二，脸色顿时大变！

“王妃才学医几日？连药材都认不全！”

“王爷的腿何等重要，岂能让她一个初学者来练手？这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