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柳姨娘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地护紧了怀里的孩子，身子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惊恐。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纱幔后的女子却突然轻笑出声。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姜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淡然。

“这诊金，我不要了。”

柳姨娘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不不要了？”

姜淑微微颔首，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大度。

“非但诊金全免，这孩子后续调理身子所需的所有药材，我也都包了。”

柳姨娘只觉得眼眶一热，心中的堤坝瞬间崩塌。

她猛地跪直了身子，冲着纱幔的方向把头磕得震天响。

“神医！您就是我们母子的再生父母啊！”

“大恩大德，民妇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不知神医尊姓大名，民妇回去定要给您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供奉就不必了。”

那清冷的声音陡然转了个调子，带着一丝玩味。

“只要帮我做件事就好。”

柳姨娘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事。

只听“哗啦”一声轻响。

那层隔绝了视线的半透明纱幔，被一只素白的手缓缓撩开。

一张清丽绝伦、贵气逼人的脸庞，毫无保留地映入柳姨娘的眼帘。

柳姨娘脸上的感激之色瞬间僵住，

“瑞瑞王妃？！”

柳姨娘惊呼出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这哪里是救命的神医，这分明是来索命的阎王！

若是让王府知道她私下求到了瑞王妃这里，不仅是她，就连怀里的耀儿也活不成了！

姜淑看着她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并没有丝毫意外。

她优雅地起身，裙摆微扬，一步步走到柳姨娘面前。

居高临下，宛如神袛。

“怎么？现在不喊着要立长生牌位了？”

柳姨娘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民妇民妇不知是王妃驾到民妇该死”

姜淑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极轻，却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柳姨娘心头。

“起来吧。”

柳姨娘哪里敢起，身子伏得更低了，抖若筛糠。

姜淑也不恼，只是淡淡地开了口，语气里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通透。

“你是不是在怪我，方才为何在王府门前见死不救？”

柳姨娘身子一僵，不敢应声。

姜淑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道，声音悠远。

“你的夫君，户部侍郎王有财，那是太子的一条好狗。”

“而我的夫君瑞王，与太子早已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你若是大张旗鼓地死在我瑞王府门口，那是王家治家不严，虐待妾室，太子脸上无光。”

“可若是我开了那扇门，当众救了你”

姜淑回过头，眼神犀利如刀，直刺柳姨娘的心窝。

“那就是瑞王府在打王家的脸，在打太子的脸。”

“一旦你回了府，那位视你为眼中钉的主母王夫人，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你勾结外敌，背主求荣。”

姜淑俯下身，声音压低，字字诛心。

“到时候，等待你的，就不只是被赶出府那么简单了。”

“恐怕今晚，你就会莫名其妙地‘暴毙’在柴房里，连带着你的孩子，一起去见阎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