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侧妃

明黄色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大殿门口。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都匍匐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除了慕白。

他坐在轮椅上，只是微微欠身。

皇帝步履稳健，面上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却也掩盖不住眼底那一抹淡淡的疲态。

皇后跟在身侧，凤冠霞帔，雍容华贵。

只是那目光扫过下首时，在姜岚岚身上停顿了一瞬。

厌恶，嫌弃，如同一根刺，毫不掩饰地扎了过去。

这若是放在以前，这位娇气包早就委屈得红了眼眶，或者不管不顾地要去告状了。

可现在，她只是垂着眼帘，双手护着肚子，乖顺得像只猫。

“众爱卿平身。”

皇帝坐定，大手一挥，声音浑厚。

众人谢恩起身，各自归座。

皇帝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太子慕原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太子这次买官案办得不错，雷厉风行，替朕分忧不少。”

“肃清朝堂，乃是储君之责。”

这一句夸赞，分量极重。

慕原连忙起身，一副谦卑恭顺的模样。

“儿臣惶恐，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他又转头看向姜岚岚，语气温和了几分。

“李侧妃身子重，不必多礼，赐座软垫。”

“谢父皇。”

姜岚岚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哪怕她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领口。

但在外人看来，她回答得滴水不漏，礼数周全。

就连一向挑剔的太子，此刻也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女人，只要不发疯，还是有点用的。

皇帝寒暄完太子府，视线终于转到了那个角落。

那个坐在轮椅上，仿佛被世界遗弃的瑞王慕白。

慕白微微拱手，面色苍白，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阴鸷。

“腿疾可有好转？”

“回父皇，老样子，逢阴雨天便疼得厉害，这双腿，怕是废了。”

慕白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废的不是他的腿，而是一双旧鞋。

皇帝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在姜淑身上。

“瑞王妃。”

“瑞王妃。”

“儿臣在。”

姜淑起身，仪态万方，不卑不亢。

“老七身子不好，你要多费心。”

“还有，太子府都要添丁了，你们瑞王府也该抓紧了。”

“虽说老七这腿脚不便，但这子嗣大事，不可马虎。”

这话听着是关怀，可字字句句，都在往慕白的伤口上撒盐。

大庭广众之下，议论一个男人的隐疾和生育能力，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姜淑感觉到身旁的男人气息冷了一瞬。

她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慕白冰凉的手指。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定当尽心竭力。”

姜淑柔声应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恭顺。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

丝竹声起，一队身着轻纱的舞女鱼贯而入。

腰肢款摆，步步生莲，在此刻的雪夜里，宛如盛开的红梅，勾人心魄。

舞池中央，领舞的女子轻纱遮面，一双美目流转，时不时地往高台上瞟。

一曲舞毕，大殿内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好！赏！”

皇帝心情似乎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