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既然是母妃命薄,儿臣不敢有违天命。”
“只求父皇,能让儿臣在府中为母妃设个灵堂,尽一尽人子的孝道。”
皇帝见他如此识趣,眼中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神色。
“准了。”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朕没看错你。”
“回去吧,好好养着腿,别再折腾了。”
别再折腾了。
这是警告,也是宣判。
慕白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儿臣,告退。”
慕白放在膝头的手微微松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惨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
“父皇教训的是。”
“母妃生前最喜清静,若是大张旗鼓地查,反而扰了她地下的安宁。”
“既是急火攻心,那便依父皇的意思,安安静静地葬了吧。”
他说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令人心碎的顺从。
皇帝眼中的最后一丝戒备终于消散。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废人”儿子,甚至生出了几分并不存在的慈爱。
“你能这般懂事,朕心甚慰。”
“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了淑妃。”
“朕已拟旨,追封淑妃为皇贵妃,以副后之礼下葬,让她走得风风光光。”
慕白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讽。
人都死了,尸骨未寒。
这时候给个虚名,是要做给谁看?
是想以此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还是为了安抚他这个残废儿子的心?
皇贵妃?
呵,哪怕是追封个皇后,难道母妃还能活过来不成?
这所谓的殊荣,不过是裹着蜜糖的砒霜,令人作呕。
但他面上却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挣扎着要在轮椅上叩首。
“儿臣替母妃谢主隆恩。”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直到退出御书房,那扇沉重的大门再次合上,慕白脸上的悲戚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如万年玄冰般的森寒。
宫道上,风雪愈发大了。
姜淑早已候在宫门口的马车旁。
她披着一件厚实的白狐裘,立在风雪中,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她披着一件厚实的白狐裘,立在风雪中,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见慕白出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快步上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只这一眼,无需多。
姜淑目光微微向左下角一瞥,那是一个示警的眼神。
此处耳目众多,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二默契地将慕白抱上马车,姜淑紧随其后。
车帘落下,隔绝了宫墙内那令人窒息的压抑。
马车辚辚启动,朝着瑞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马车驶入瑞王府的后院,周围都是绝对忠心的暗卫,姜淑才长出了一口气。
“下来吧。”
姜淑率先跳下马车,却并没有急着去推轮椅。
她反而弯下腰,伸手在马车底部的夹层处摸索了一番。
“出来!”
随着她一声厉喝,那个平日里用来存放杂物的暗格被猛地拉开。
一个身穿灰衣的小太监,像死狗一样被她硬生生揪了出来。
“嘭”的一声。
那太监被扔在雪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嘴里塞着布团,惊恐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