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姜淑伸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目光却是看向了地上的翠柳。
“既然是中毒,那之前父皇口中的‘旧疾’,又是从何而来?”
姜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直切要害。
翠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回王妃,这阵子娘娘确实时常感到胸闷气短。”
“奴婢去了好几次太医院,想请太医来瞧瞧。”
“可那些太医一个个都推三阻四,不是说在给贵人请脉,就是说药材紧缺。”
“直到半个月前”
翠柳咬了咬牙,眼中透出一股恨意。
“直到皇后娘娘宫里的人来了,说是体恤淑妃妹妹身体抱恙,特意指了一位王太医过来。”
“可自从喝了那王太医开的药,娘娘不仅没好,反而日渐消瘦,精神也越来越差。”
“我们只当是药效慢,哪里知道”
“哪里知道那根本就是催命的符!”
慕白猛地闭上眼,一拳重重砸在轮椅扶手上。
“好一个体恤,好一个皇后!”
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温水煮青蛙,早就布好了局。
姜淑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明了,先是用药把人身子拖垮,造成久病的假象。
最后再用一剂猛药,送人归西,如此一来,便是暴毙,也能推说是旧疾复发,天衣无缝。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撞,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杀意。
姜淑转过身,一脚踢在那个被陈二拎回来的小太监身上。
小太监原本还想装死,被这一脚踢得哎哟一声,蜷缩成一团。
姜淑指着那小太监,问翠柳:
“你再看看,这人你可认识?”
翠柳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借着灯笼的微光,仔细辨认了一番。
下一秒,她惊呼出声:
“小安子?!”
“这这不是宫里负责奉香的太监吗?”
“怎么会在这里?”
奉香太监?
姜淑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
不是倒夜香的,是奉香的!
她猛地回想起方才在灵堂之上,那股被纸钱灰烬掩盖住的奇异香味。
当时她只觉得这味道有些古怪,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可如今被翠柳这一提醒,那股味道瞬间在记忆中清晰起来。
可如今被翠柳这一提醒,那股味道瞬间在记忆中清晰起来。
这段时间,她为了拓展生意,跟着古怪张那老头学了不少关于香料的门道。
古怪张曾说过,有些香,闻着雅致,实则杀人于无形。
灵堂里的那股香,甜腻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味。
那绝不是普通的供香!
姜淑猛地蹲下身,一把揪住那个叫小安子的太监的衣领。
“你是负责给淑妃宫里点香的?”
小安子眼神闪烁,拼命往后缩。
“奴奴才”
翠柳在一旁急道:
“王妃明鉴,这小安子是前阵子才调来永和宫的。”
“那日他在宫道上被几个老太监欺负,打破了头,是娘娘心善,看他可怜,才把他要了过来。”
“娘娘说,让他管着香炉,是个清闲差事,免得再被人欺负。”
听到这里,慕白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嘶哑低沉,听得人毛骨悚然。
“好,真好。”
“母妃救了他的一条贱命,他却送了母妃一程。”
慕白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