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的腿疾
礼部尚书既已倒戈,这春闱的主考官之位,便成了慕白的囊中之物。
而东宫那位,也不是吃素的。
太子慕原坐在东宫的大殿之上,此时夜色已深,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暖他眼底的阴霾。
他手里捏着一只狼毫笔,笔尖悬在宣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一滴墨汁滴落,晕染开一片漆黑。
“瑞王府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太子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幽冷。
大殿的阴影处,无声无息地走出一个黑衣人。
正是太子安插在瑞王府多年的暗桩。
“回殿下,瑞王殿下这两日一直卧病在床。”
暗桩低着头,声音刻板无波。
“据说是因为淑贵妃娘娘薨逝,瑞王殿下悲伤过度,引发了旧疾。”
“每日除了喝药,便是对着淑贵妃的遗物发呆。”
“那双腿,还是老样子,只能坐在轮椅上。”
太子闻,眉头微微一皱,将手中的狼毫笔扔在桌案上。
“还是老样子?”
他冷笑一声,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老三的心思深沉,最擅长伪装。”
“以前他那是蛰伏,如今母妃死了,他还能坐得住?”
暗桩身子伏得更低了。
“属下亲眼所见,瑞王殿下确实日渐消瘦,连路都走不了,全靠那个叫陈一的侍卫背着。”
太子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随手扔到了暗桩面前。
“把这个,加进他的茶水里。”
暗桩捡起纸包,指尖微微颤抖。
“殿下,这是”
“少问,多做。”
太子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让他多睡会儿,省得有力气出来兴风作浪。”
暗桩不敢多,磕了个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大殿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太子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棂。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黑夜,连星子都看不见几颗。
寒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瑞王府的方向,眼神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那里住着他最亲近的弟弟。
小时候,这深宫大院里没有人情味,只有慕白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声声喊着“皇兄”。
小时候,这深宫大院里没有人情味,只有慕白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声声喊着“皇兄”。
他们一起上学堂,一起背书。
一起趁着夫子打瞌睡,偷偷翻墙出去捉蛐蛐。
被父皇罚跪的时候,慕白还会偷偷塞给他半块桂花糕。
那时候的笑,是真的。
那时候的情,也是真的。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变了味儿呢?
大概是父皇夸慕白文章做得好的时候?
还是朝臣们称赞瑞王贤德的时候?
权力的滋味太诱人,也太毒。
它一点点蚀空了人心,把手足变成了仇寇。
太子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慕白断腿那日的情形。
满地的血。
慕白痛苦的哀嚎。
那一刻,身为兄长,他心里竟然没有半分悲痛。
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个威胁,终于废了。
哪怕是个残废的弟弟,只要不再觊觎那个位置,他愿意养他一辈子。
可偏偏,慕白不认命。
“老三啊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