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瑞王府的午膳，摆得丰盛。

桌上热气腾腾，几道精致的小菜色泽诱人。

慕白坐在轮椅上，拿起象牙箸，目光在面前那道清蒸鲈鱼上停了一瞬。

“今日这鱼，倒是做得鲜嫩。”

他随口夸了一句，声音听不出喜怒。

一旁布菜的小太监手微微一抖，赔着笑脸。

“回王爷，还是之前的厨娘刘嫂子做的。”

“说是今儿刚送来的活鱼，特意给王爷尝尝鲜。”

慕白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是个有心的。”

“赏。”

说完，他夹起一块鱼腹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地吞了下去。

一顿饭，吃得风平浪静。

慕白放下碗筷，刚接过漱口的茶水，眉头便是一皱。

“有些乏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色似乎比方才白了几分。

“推我去书房歇着。”

陈二立刻上前，推着轮椅往外走。

“王爷许是这几日操劳过度，属下这就去请大夫？”

“不必。”

慕白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

“老毛病了，让我静一静就好。”

进了书房，厚重的门扉“吱呀”一声合上。

所有的光亮都被隔绝在门外。

慕白挥退了所有下人，只留陈二在门外守着。

书房内，一片死寂。

约莫过了一刻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了进来。

那是太子安插在府里的暗桩。

他屏住呼吸，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一步步挪到书案后的软塌前。

只见慕白歪倒在塌上，双目紧闭。

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竟泛起一股诡异的潮红。

而那两片薄唇，更是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

暗桩伸出手，在慕白鼻端探了探。

气若游丝。

那是“醉红颜”毒发的征兆，再加上之前身体里的余毒未清，两毒并发。

这瑞王，算是废到底了。

他不再逗留，确信慕白已是个半死人后，转身如狸猫般翻窗离去。

回去复命领赏。

回去复命领赏。

直到那黑影彻底消失在院墙外。

书房阴暗的角落里，陈二才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塌上“人事不省”的慕白，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王爷这演技，若是不当皇子，去梨园行也能当个角儿。

陈二转身快步出了书房，直奔府外而去。

城南，香天下火锅店。

虽然年关刚过，但这生意却是火爆得让人咋舌。

整条街都飘着一股子辛辣鲜香的牛油味儿。

大堂里人声鼎沸，划拳的、喝酒的、烫肉的，热闹得像是要把房顶掀翻。

这寒冬腊月里，也就这一口热乎劲儿，最抚凡人心。

姜淑坐在二楼角落的一张桌子旁。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锦袍，头上只插了一根玉簪，看着并不起眼。

她本是来找赵四的。

赵四之前带过姜影，应该知道一些他的身世。

只是她来得不巧。

正是饭点儿，店里忙得脚不沾地。

赵四正撸着袖子在后厨切肉，刀光快成了残影。

张柔更是像个陀螺一样，在前堂后厅来回转悠，招呼着贵客。

姜淑也没让人去叫，就在角落里坐下了，叫了一壶热茶，慢慢等着。

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