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姜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我生什么气？”

“王爷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吃毒药便吃毒药。”

“那是王爷的命，与我何干？”

她嘴上说着不生气，可胸口的起伏却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

那是真的动了怒。

慕白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柔色。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姜淑的衣袖。

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后只是轻轻拽住了那一点布料。

“淑儿，你听我解释。”

“今日午膳，那送鱼的小太监，眼神不对。”

姜淑冷哼一声，想要甩开他的手，却终究没狠下心。

“眼神不对你就要吃？”

“那下次若是有人给你送把刀，你是不是也要捅自己一下？”

慕白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那是太子身边的亲信太监。”

“那个暗桩也在窗外盯着。”

“若是那鱼我只尝一口便不动，或者用银针试探，他们定会起疑。”

“太子如今正是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再次蛰伏。”

姜淑深吸了一口气。

这道理，她何尝不懂。

在权谋场上，有时候就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权谋场上，有时候就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是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

姜淑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你可以假装失手打翻，你可以装作胃口不佳。”

“你有一百种方法可以避开，可你偏偏选了最笨的一种。”

慕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是最笨的，但也是最有效的。”

“只有亲眼看着我毒发濒死，太子才会彻底放下戒心。”

“也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我这个残废弟弟，再无翻身之力。”

姜淑沉默了。

她知道慕白是对的。

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为了给那些冤死的亡魂复仇。

这点苦肉计，在慕白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且”

慕白忽然轻声说道，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她的袖口。

“我敢吃，是因为我知道你在。”

姜淑的心头猛地一跳。

她抬眼看向慕白。

慕白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满是笃定与信任。

“我知道，只要你在京城，只要这瑞王府里有你的人。”

“我就死不了。”

“我把这条命交给你，是因为我相信你。”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温水，兜头浇灭了姜淑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看着眼前这个虚弱的男人。

心里的那股子气，莫名其妙地就散了大半。

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了上来。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是利益交换，是盟友。

可刚才在马车上，听到他毒发的那一瞬间。

那种几乎让她窒息的惊慌，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大局？

是为了复仇？

还是单纯的，害怕失去这个人？

姜淑抿了抿唇，别过脸去，不再看他的眼睛。

“下次若是再敢这样。”

“我就给你开十斤黄连。”

“让你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慕白闻，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真切的笑意。

“好。”

“都听你的。”

此时的口腔里依旧苦涩难当。

可看着姜淑那虽然紧绷却明显软化下来的侧脸。

慕白觉得，这二两黄连，吃得倒也不算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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