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与她视线齐平。

他想要伸手抱抱她，却又顾忌着什么，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只是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姜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慕白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

她的力气很大，指甲甚至深深地陷入了他的掌心。

“慕白。”

“你想走的那条路，是一条铺满荆棘的血路。”

“但我陪你走。”

姜淑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仿佛刚才那个哭泣的小女孩已经消失不见。

“你要那个位置，我帮你争。”

“哪怕是要把这京城的天捅个窟窿，我也在所不惜。”

既然入了局，既然承了这份情，那便把命豁出去陪他赌一把。

慕白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痛意，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我知道。”

“淑儿，我知道你能做到。”

他的眸色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情绪。

然而。

下一秒。

姜淑的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淑的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是慕白，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等大业已成，等你坐上那个位置之后。”

“你会放我自由的，对吧？”

这句话问得突兀，却又像是蓄谋已久。

姜淑死死地盯着慕白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一丝破绽。

心底那股刚刚压下去的恐慌，因为这一时的感动再次疯狂反扑。

这种失控感太可怕了。

她在动心。

她在一点点沦陷。

可是理智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未来是要做皇帝的。

那把龙椅不仅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也意味着三宫六院，意味着雨露均沾。

上一世的后宫倾轧，那些尔虞我诈、绝望等待的日子，是她哪怕死过一次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这一世，她只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是给不了，那她宁愿从一开始就不要。

她不想再掺和进那滩浑水里，不想再变成那个面目可憎的深闺怨妇。

“你会放我走的，是不是？”

“你说我们是盟友，盟约结束，便各自安好。”

见慕白没有立刻回答，姜淑心中的不安瞬间扩大。

她有些急切地又问了一遍，抓着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在求一个承诺。

哪怕是个谎也好，至少能让她此刻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风雪似乎都停滞了。

慕白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和决绝，眸光微暗。

但他最终还是垂下了眼帘，掩去了那一闪而过的偏执与占有欲。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从他的喉咙里滚落出来。

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听到这个字，姜淑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嘴角甚至勉强扯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只要能全身而退就好。

只要不动心，只要最后能走，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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