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姜影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充满暖意的房间的。
自打确认了他就是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姜淑就像是变了个人。
以前那些刀尖舔血的任务,再也没落到过他头上。
她似乎只想让他像个寻常人家的公子哥一样,养养花,溜溜鸟,哪怕是混吃等死都行。
可她忘了,姜影是一把被磨了十七年,只会杀人的刀。
没了任务,没了目标,他这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姜影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刚才在屋里,姐姐虽然没明说,但他听得真切。
那件毒衣裳,牵扯到了东宫,还有姜府那位不知死活的姜岚岚。
“保护姐姐不一定要站在身后。”
少年低喃了一句,眼神重新变得锋利如刀。
既然姐姐不肯给他派任务,那他就自己给自己找点活干。
东宫,姜府。
这两个地方,他都记下了。
姜影身形一闪,像是一道鬼魅的影子,瞬间消失在了瑞王府错综复杂的屋脊之上。
屋内。
小翠早就识趣地躲出去了,只剩下姜淑守着那一大包东西发呆。
正愣神间,慕白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发什么呆呢?”
姜淑回过神,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像是怀揣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手忙脚乱地把那一大包衣服往慕白怀里一塞。
“喏,给你的。”
慕白被塞了个满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玄色的锦缎,上面用金线绣着他不认识的云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的。
“给我的?”
瑞王府虽然不缺衣裳,宫里的尚衣局每个季度都会送来几十套新款式。
可这不一样。
那一针一线里藏着的情意,是尚衣局那帮绣娘无论如何也绣不出来的。
屏风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没过一会儿,慕白就穿着那身新衣裳大步走了出来。
他在姜淑面前转了个圈,衣摆随着动作划出一道凌厉而优雅的弧度。
那玄色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原本就俊朗的五官此刻更是显得贵气逼人。
“怎么样?合身吗?”
慕白一脸期待地看着姜淑,像个讨赏的孩子。
姜淑走上前,帮他理了理领口,指尖划过那细密的针脚,眼底满是温柔。
“合身,就像是量着身段长在身上似的。”
转眼便到了祭祖大典这一日。
天还没亮,整个京城就被喧天的锣鼓声唤醒了。
街道两旁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被提着脖子的鸭子。
皇家祭祖,那是整个大周朝一等一的大事。
为了彰显皇恩浩荡,与民同乐,每逢这个时候,开路的禁军都会沿途抛洒铜钱。
那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更有甚者,为了抢个好位置,昨儿半夜就裹着棉被在街边蹲守了。
瑞王府的仪仗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府门。
那车驾极为宽大,四角垂着明黄色的流苏,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
姜淑端坐在马车内,一身繁复的王妃正装,头戴九尾凤钗,端庄大气。
慕白握着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