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
行宫偏殿,烛火摇曳,将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
姜淑倚靠在雕花的红漆柱子上,整个人如果不靠着点什么,仿佛下一秒就会瘫软在地。
姜淑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姜淑觉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她在心底一遍遍地问自己,也在问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可什么样的合作伙伴,会为了对方连命都不要?
姜淑的手指渐渐收紧,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前所未有的心慌。
“一群废物!”
一声暴怒的咆哮,猛地打断了姜淑的思绪。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
“啪!”
那太医吓得浑身一哆嗦,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微臣微臣真的尽力了!”
太医的声音带着哭腔。
姜淑下意识地直起身子,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明黄色纱幔,看向内室。
皇帝背着手来回踱步,一张威严的脸上布满了阴霾,胸口剧烈起伏。
“尽力?”
皇帝猛地停下脚步,指着跪在地上的太医,手指都在哆嗦。
“血到现在还没止住,你跟朕说尽力了?”
“要是瑞王有个三长两短,朕让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这一声怒吼,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太医吓得瘫软在地,几乎是趴在地上回话。
“启禀皇上瑞王殿下伤及脏腑,创口太深,寻常的金疮药根本止不住血啊!”
“必须要用‘金针缝合术’将伤口缝合,才能止住这血崩之势!”
皇帝猛地转过身,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那还不快缝!愣着干什么!”
太医都要哭出来了,身子抖得像筛糠。
“回皇上这‘金针缝合术’极难,整个太医院,只有王院判一人精通。”
“可可王院判今日休沐,回乡祭祖去了,此刻恐怕早已出了京城百里之外了啊!”
“远水救不了近火,等把人追回来,瑞王殿下恐怕恐怕早就”
“父皇”
太子硬着头皮刚想开口劝慰两句。
纱幔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而沙哑的女声。
“我来。”
这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原本乱糟糟的内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乱糟糟的内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一只沾满血污的手,缓缓掀开了明黄色的纱幔。
姜淑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瑞王妃的端庄与高贵。
发髻凌乱,金步摇歪歪斜斜地插在发间。
华丽的宫装被利刃割破了好几处,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尤其是那张脸。
几道血痕横亘在白皙的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更让人心惊的是,她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
那是极度脱力后的生理反应,根本不受意志控制。
就这副模样?
救人?
跪在地上的太医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王妃娘娘,这可不是儿戏!”
“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是闺阁里的绣花描红!”
太医虽然害怕皇帝,但此刻也是急了眼,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您这双手连杯茶都要端不稳了吧?如何拿得稳那一寸长的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