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绝不能直接交上去。”
慕白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示意她继续。
姜淑深吸一口气,声音冷静得可怕。
“太子虽然愚蠢,但他背后有皇后,有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
“上次他在祭祖大典遇刺,明明疑点重重,他都能推得一干二净,甚至反咬一口。”
“若是我们将这封信呈上去,他大可以说这是有人模仿笔迹,栽赃陷害。”
“甚至可以倒打一耙,说我们王府蓄意构陷储君。”
“皇上生性多疑,一旦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念头,这铁证也就变成了废纸。”
慕白赞赏地点了点头,眼底划过一丝亮色。
“王妃所极是。”
“那你觉得,应当如何?”
姜淑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纸,提起笔,沾满了浓墨。
“既然真的证据可能会被当成假的,那我们不如造一个假的,让皇上觉得它是真的。”
“皇上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皇权,是这一统天下的江山。”
“他可以容忍儿子无能,但绝不能容忍儿子觊觎他的龙椅,更不能容忍武将拥兵自重。”
姜淑手中的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汁落下,晕染开一朵黑色的花。
“不如我们替太子给那位将军回一封信。”
“就写若起兵事成,许将军之子世袭罔替,封异姓王,永镇北境。”
慕白闻,倒吸了一口凉气。
世袭罔替,异姓王。
这是历代皇帝的大忌,是触碰必死的逆鳞。
这一招,可谓是釜底抽薪,毒辣至极。
“妙。”
“若是真凭实据,皇上或许还要权衡利弊。”
“可若是这种似是而非、勾起帝王心中最深层恐惧的东西,往往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颗怀疑的种子。”
慕白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女子,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敬意。
随即,他又问道:
“只是,这信若是我们呈上去,依旧显得刻意。”
“如何才能让皇上‘不经意’间发现,且深信不疑呢?”
姜淑放下笔,吹干了纸上的墨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宛如一只千年的狐狸。
“这就需要一点小小的运气,和一点小小的手段了。”
“山人自有妙计。”
慕白看着她自信的模样,没有再追问,只是唇角微微上扬。
这一夜,王府的书房灯火通明。
姜淑模仿着太子的笔迹,写废了几十张宣纸,直到每一个勾画都与那张绢布上的一模一样。
翌日清晨,京城的雾气还未散去。
巍峨的宫墙在晨曦中显露出庄严的轮廓。
御花园的上方,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
突然,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扑棱着翅膀,似乎是受了惊吓,慌不择路地撞向了高耸的宫墙。
“啪嗒”一声。
那只鸽子撞得晕头转向,跌落在御书房外的玉阶之上。
而在它那红色的脚环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竹筒的封口处,赫然印着东宫特有的火漆印记。
负责打扫的小太监正好路过,看到这一幕,好奇地捡起了那只鸽子。
当他看清那个印记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只迷路的鸽子,即将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朝堂上,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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