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倪
清晨的御花园,露水还挂在花瓣上,晶莹剔透。
负责洒扫的小太监小福子,正哈着腰,拿着扫帚清理玉阶。
突然,一阵扑棱声传来,接着是一声闷响。
小福子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一只撞晕了的雪白信鸽。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见周遭无人,便大着胆子凑了过去。
那鸽子腿上绑着的竹筒,红得刺眼。
尤其是那个火漆印记,虽然有些磨损,但他在宫里混了几年,一眼就认出那是东宫的规制。
好奇心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小福子颤抖着手,抠开了火漆,从竹筒里抽出了那卷薄薄的纸条。
他虽然识字不多,但这上面的字迹工整,几个扎眼的词瞬间跳进他的眼帘。
“起兵”
“世袭罔替”
“异姓王”
轰隆一声。
小福子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了天灵盖上,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哪里是信,这分明是催命的符咒!
他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纸条从指尖滑落,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不行不能让人看见”
小福子哆哆嗦嗦地捡起纸条,胡乱塞进袖子里,爬起来就要跑。
他慌不择路,脑子里只有两个字:逃命。
刚冲过一道月亮门,还没来得及刹脚,就狠狠地撞上了一堵“人墙”。
“哎哟!”
“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
尖锐的呵斥声伴随着一阵乱响,仪仗队的宫女太监们乱作一团。
小福子被撞得眼冒金星,抬头一看,魂都吓飞了。
眼前是一身凤袍,满头珠翠的皇后娘娘。
皇后今日早起便觉得偏头疼,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脑仁上敲,本想着来御花园透透气,散散心。
谁知刚进园子,就被这冒失鬼冲撞了凤驾。
本就不妙的心情,此刻更是雪上加霜,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娘娘恕罪!娘娘饶命啊!”
小福子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渗出了血。
皇后揉着太阳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给身旁的大宫女素心使了个眼色。
“一大清早的,晦气。”
素心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小福子的肩膀上。
“混账东西,冲撞凤驾,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怀里藏着什么?遮遮掩掩的,拿出来!”
小福子死死捂着袖口,脸色惨白如纸,牙齿都在打颤。
“没没有什么奴才只是”
“还敢嘴硬!”
素心眼神一厉,直接伸手探入他的袖中。
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条,瞬间被扯了出来。
小福子绝望地瘫软在地,像是一滩烂泥,完了,全完了。
素心展开纸条,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她快步走到皇后凤辇旁,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恐。
“娘娘,您看这个。”
皇后有些不耐烦地接过,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而,下一秒。
然而,下一秒。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瞬间花容失色,捏着纸条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上面的字迹,她太熟悉了。
那是太子的笔迹!
那力透纸背的勾画,那带着几分狂妄的笔锋,除了东宫那位,还能有谁?
但这内容
许诺边将世袭罔替,封异姓王?
这是要造反啊!
皇后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形晃了晃,差点从凤辇上栽下来。
“娘娘!”
素心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皇后的手臂。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抬手扶了扶歪斜的发髻。
她环顾四周,见随行的宫人都低着头,似乎并未察觉异样。
“大惊小怪。”
皇后突然冷哼一声,将那纸条随意地攥在手心,眼神凌厉地扫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福子。
“不过是些孩童的恶作剧,不知从哪捡来的混账东西,也值得你这般慌张?”
“简直没有规矩!”
小福子愣住了,似乎没听懂皇后的话,只是本能地磕头谢恩。
皇后厌恶地收回目光,冷冷吩咐道:
“摆驾,去御书房。”
“本宫要去见皇上。”
说完,她放下帘子,将那惊涛骇浪般的情绪隔绝在凤辇之内。
仪仗队重新启程,将那个小太监远远甩在身后。
凤辇旁,皇后微微掀开帘子一角,对着紧随其后的素心低声吩咐,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渣。
“那个太监,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