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干净点。”
“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得太多了。”
素心身子一颤,随即低声应道:“是,奴婢明白。”
走了一段路,素心看着皇后紧绷的侧脸,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娘娘,这纸条您真的要呈给皇上吗?”
“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啊!”
“若是牵连下来”
皇后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当然要呈上去。”
“你以为本宫是在害太子?”
“本宫这是在自保!”
皇后攥紧了手中的纸条,指甲几乎要掐断。
“这东西既然落到了本宫手里,若是本宫隐瞒不报,日后一旦东窗事发,本宫就是同谋!”
“到时候,整个母族都要跟着陪葬!”
素心脸色苍白,不敢接话。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声音压得更低。
“再说,太子又不是本宫亲生的。”
“平日里母慈子孝也就罢了,大难临头,本宫凭什么要跟着那艘破船一起沉?”
“万一这事是真的,本宫大义灭亲,还能落个好名声,保住后位。”
“若是本宫私藏,那就是把刀柄递到了别人手里。”
说话间,御书房已近在眼前。
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
皇后整理了一下衣襟,换上一副端庄温婉的神色,示意太监通报。
片刻后,殿门开启。
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皇帝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正批阅着奏折,神色看不出喜怒。
皇后上前行礼,屏退左右,只留下贴身心腹。
随后,她颤抖着双手,将那张纸条呈到了御案之上。
“皇上臣妾今早在御花园”
“捡到了这个。”
“臣妾不敢私藏,特来呈给皇上过目。”
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接过纸条。
整个御书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皇后跪在地上,心脏狂跳,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偷偷抬眼,想要窥探皇帝的表情,然而,皇帝的那张脸,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没有暴怒,没有拍案而起。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种平静,比雷霆震怒更让人感到恐惧。
良久,皇帝将纸条随意地扔在桌上,发出轻飘飘的一声响。
“皇后有心了。”
只有这五个字。
皇后如释重负,背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
她斟酌着字句,试探性地问道:
“皇上,那太子”
“要不要把太子叫过来,当面问一问?”
“毕竟这字迹”
皇帝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必了。”
声音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皇后一愣,有些摸不准皇帝的心思。
“那这纸条”
皇帝轻啜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那只不知道何时飞走的白鸽。
“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若是人人效仿,朝中便永无宁日。”
“不过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罢了。”
“朕若是因为一张纸条就疑心储君,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皇后愕然抬头,看着皇帝那张高深莫测的脸。
无中生有?借刀杀人?
皇上这是在保太子?
还是在
“下去吧。”皇帝挥了挥手,不再多。
“是,臣妾告退。”皇后不敢再问,连忙起身告退。
直到走出御书房很远,被冷风一吹,皇后才发现自己浑身冰凉。
而御书房内。
皇帝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大门,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
他重新拿起那张纸条,目光死死地盯着“世袭罔替”这四个字。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与寒光。
“好一个世袭罔替。”
“好一个永镇北境。”
“太子,你真是朕的好儿子。”
他将纸条缓缓凑近烛火。
火焰吞噬了纸张,化作一缕青烟。
但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帝王多疑的心中,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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