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站起来
这一演,便是一整个春天。
从最初的双腿有了知觉,到能勉强扶墙挪动,再到如今扔掉拐杖。
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每一幕都踩在了众人的意料之中,却又惊心动魄。
转眼,已是盛夏。
知了在树梢上声嘶力竭地叫着,热浪滚滚,却挡不住京城百姓那好奇探究的目光。
今日的宫门口,气氛格外不同。
往日里那辆熟悉的、带着轱辘声的马车到了,可下来的,却不是轮椅。
一只黑色的官靴,稳稳地踩在了青石板上。
紧接着,是一袭绣着四爪金蟒的朝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慕白站直了身子。
他身形颀长,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被压弯了许久的青松,终于弹回了原本傲人的姿态。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一同上朝的官员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大了眼睛。
尽管早就听闻瑞王遇神医,腿疾已愈。
可听说是听说,亲眼见到这一幕,那种冲击力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太久了。
整整三年。
他们习惯了那个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任人讥讽的废人王爷。
如今这个气场全开、步履生风的男人,让他们感到陌生,更感到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畏惧。
慕白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某些人的心尖上。
金銮殿上。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兵部尚书出列,额头上满是冷汗,手里捧着一份刚送达的八百里加急。
“启禀陛下,边境那几个小国最近蠢蠢欲动,屡屡骚扰我边民。”
“虽未大举进攻,但如若不加以震慑,只怕狼子野心,会愈演愈烈。”
“如今军中群龙无首,急需一位大将前往坐镇,以安军心!”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浑浊的目光扫过底下的武将列队。
“众爱卿,谁愿前往?”
大殿内一片死寂。
若是以前,这是太子的势力范围,自有人抢着去捞军功。
可如今太子被禁足,他在军中的旧部正被清洗,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
谁都不傻,不想成了皇帝和太子博弈的炮灰。
一秒,两秒,三秒。
依然无人应答。
就在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即将发作之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如金石坠地,在大殿中央响起。
“儿臣,愿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转头。
只见慕白从文官的列队中走出,撩起衣摆,重重跪下。
只见慕白从文官的列队中走出,撩起衣摆,重重跪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哪里还有半点残疾的样子?
“儿臣身为皇子,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
“如今边关不宁,儿臣虽才疏学浅,但愿领兵出征,定保边境平安!”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那些低着头的武将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皇帝看着跪在殿下的儿子,眼神复杂。
欣慰?猜忌?还是权衡?
良久,皇帝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不行。”
“你的腿刚刚痊愈,正是需要修养固本的时候。”
“边关苦寒,若是落下病根,朕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你这份心,朕领了,但这出征之事,不可急于一时。”
慕白并没有起身,依旧跪得笔直,头磕在地上。
“父皇!如今朝中无人敢用,边关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儿臣身体已无大碍,恳请父皇成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全是为国为民的赤诚。
老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他在思考。
太子在军中的势力盘根错节,既然要拔除,就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