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姜淑将那几封被孙嬷嬷捏皱的伪造密函铺在桌上,细细端详。
“这字迹模仿得倒是有几分神似,看来东宫那边也是下了功夫的。”
她抬起头,看向正在揉着眉心的慕白。
“这些证据,要呈给皇上吗?”
“孙嬷嬷虽死,但这信件还在,若是操作得当,或许能在皇上面前参太子一本。”
慕白闻,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几封信,放在烛火上点燃。
火苗吞噬了信纸,化作一缕缕黑烟。
“没有必要。”
“父皇如今身体抱恙,最忌讳的就是皇子夺嫡、手足相残。”
“这信虽然能证明有人陷害我,但这毕竟是伪造的,又没有孙嬷嬷的活口指认,很难定太子的罪。”
“顶多也就是治他个御下不严。”
慕白看着最后一点纸灰落在铜盆里,眼神深邃。
“如今太子的权力已经在朝堂上被一层层分散,几个官正盯着他的错处。”
“这些捕风捉影的证据,比起实打实的贪墨和结党,显得无足轻重。”
“反倒会让父皇觉得我心胸狭隘,急于报复。”
姜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男人,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沉得住气。
她伸手将剩下未烧的几封关于东宫暗桩名单的信函收入袖中。
“既然如此,这些东西我就先替王爷收着。”
“虽然现在用不上,但难保以后没有不时之需。”
“若是哪天太子真把刀架到了咱们脖子上,这也是个反击的筹码。”
慕白伸手揽过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轻笑一声。
“都听王妃的。”
“有王妃这样一个贤内助,本王何愁大事不成?”
此时,瑞王府大门外。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砰”的一声巨响。
两个包袱被无情地扔了出来,紧接着,林婉儿也被重重地推了个踉跄,跌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朱红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彻底隔绝了里面的荣华富贵。
“慕白姜淑”
林婉儿死死抓着地上的包袱,指甲都要折断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高悬的“瑞王府”牌匾,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姜淑那个贱人就能高高在上,享受表哥的宠爱?
而她,却要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来?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绝对不会!”
林婉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但她心中的复仇之火却越烧越旺。
她想到了刚才孙嬷嬷临死前提到的人。
东宫。
那是太子的地盘。
而太子的侧妃,正是姜淑那个同父异母、势同水火的妹妹——姜岚岚。
据说,姜岚岚一直视姜淑为眼中钉,肉中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林婉儿抱紧了怀里的包袱,转身没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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