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尸灭迹

林婉儿手指颤抖着扣响了门环。

不多时，角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探出一个婆子不耐烦的脸。

林婉儿连忙塞过去一支临走前顺手藏在怀里的金簪，低声报上了名号，说是特来投奔姜侧妃。

片刻之后，角门大开。

那个让她视为救命稻草的女人，姜岚岚，带着一众丫鬟婆子，竟亲自迎了出来。

“哎呀，这不是婉儿妹妹吗？”

姜岚岚今日穿了一身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发髻高耸，满头珠翠在灯笼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怎么弄成这副狼狈模样？快，快随我进来。”

林婉儿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她在此刻甚至觉得，眼前这个曾经有些傲慢的姜岚岚，简直就是活菩萨。

“岚岚姐你要为我做主啊！”

林婉儿眼眶一红，险些又要哭出来。

姜岚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

“好妹妹，别急，有什么委屈咱们慢慢说。”

“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西边的暖阁，那里清静，最适合养身子。”

“你且安心住下，吃穿用度我都会让人按最好的份例给你送去，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林婉儿千恩万谢，像个提线木偶般被簇拥着送进了那个名为“暖阁”，实则偏僻阴冷的院落。

姜岚岚更是体贴入微，亲自看着下人点上了安神香，又说了好一通体己话，才借口不打扰她休息退了出去。

屋内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林婉儿这一路的寒气。

那安神香的味道甜腻腻的，很是好闻。

林婉儿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此时紧绷的神经一松，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她甚至来不及洗漱，和衣倒在锦被之中，嘴角还挂着一抹即将复仇的快意冷笑。

“姜淑慕白你们等着”

呢喃声渐渐低了下去，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睡，便是永远。

那一炉看似名贵的安神香里，掺了西域特制的迷魂散，若是再混入屋角的炭气，便是无色无味的催命符。

半个时辰后，房间里最后一点声响也消失了。

姜岚岚站在院外的回廊下，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听着里面心腹婆子的回报。

“侧妃娘娘，里头没气儿了。”

“走得很安详，像是睡熟了一样。”

姜岚岚闻，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嘲弄。

“哼，废物。”

她随手将那只价值连城的茶盏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让她去瑞王府做内应，结果什么证据都没拿到，还被人像丧家犬一样赶了出来。”

“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还想让我帮她报仇？她也配？”

姜岚岚转过身，看都不看那屋子一眼，仿佛里面死的不过是一只蝼蚁。

“处理干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就说是她受了风寒，急病暴毙。”

身后的贴身婢女听得心惊肉跳，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这段时间以来，侧妃娘娘的性情越发古怪暴虐了。

从前在相府时，虽说也是骄纵跋扈，动辄打骂下人，但也仅仅是皮肉之苦。

可自从入了东宫，为了争宠，为了固权，娘娘的手越伸越长，心也越来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