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生
第一滴春雨落在青石板上的时候,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此时的东宫墙外,看似空无一人,实则早已被各路人马围成了铁桶。
街角的乞丐缩在破草席下,眼睛却死死盯着东宫侧门进出的每一辆泔水车。
那是各大赌坊派出来的眼线,为了第一时间拿到那个价值万金的消息。
更远处的茶楼雅间里,几方势力的探子也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听雨轩里传出了侧妃发动了的消息。
这一胎,不仅关系到赌桌上的输赢,更关系到大梁储君之位的稳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高高的宫墙之内。
然而,墙内的景象,却远没有外面想象的那般喜气。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划破了雨幕,听得人头皮发麻。
听雨轩的主卧房内,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要将原本的安神香气味彻底盖过。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侍女们端了出来。
太子太子背着手在廊下焦躁地踱步,
“怎么回事?这都一天一夜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抓住了刚刚端着血水出来的稳婆。
那稳婆手上一滑,铜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血水溅了太子一身。
“殿殿下饶命!”
稳婆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地上的脏污,扑通一声跪倒在血泊里。
太子此时根本顾不上治她的罪,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孤问你,侧妃到底怎么了?”
“她的身子向来康健,为何生个孩子会难成这样?”
太子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稳婆哆哆嗦嗦,牙齿都在打架。
她哪里敢说实话?
这段时间侧妃娘娘性情大变,暴虐无常,身体虽然看着丰腴,但这脉象却早已是强弩之末。
那是透支了精气神的枯竭之兆啊!
可这话若是说了,她全家老小的命恐怕都不保。
“回回殿下”
稳婆眼神躲闪,只能硬着头皮胡诌。
“许是许是侧妃娘娘在孕期思虑过重,郁结于心”
“这才这才导致产程艰难,气血不畅”
这时,太医院的院判抹着冷汗从里面跑了出来。
“殿下!殿下不好了!”
“侧妃娘娘大出血,止不住啊!”
“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恐怕是一尸两命啊!”
轰隆——!
天边恰好滚过一道惊雷,震得窗棂都在嗡嗡作响。
太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太医的领口,眼神狠厉得像是要吃人。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孤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孤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太医吓得两股战战,连连求饶。
“微臣无能,微臣无能啊”
“眼下情况危急,还请殿下早做决断!”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要透过门板看到里面的情形。
现在的局势对他很不利。
瑞王步步紧逼,朝中老臣摇摆不定。
他太需要一个皇长孙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了。
更需要这个“祥瑞”来冲淡坊间对他不利的流。
至于姜岚岚
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若是没了利用价值,活着也是累赘。
太子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变得如那春雨一般冰凉彻骨。
“保住孩子。”
他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太医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储君。
“殿下,这”
“听不懂孤的话吗?”
太子低下头,在他耳边低语,语气森然。
“不管你们用什么虎狼之药,哪怕是把她的命给孤吊着烧干了”
“孤也要看到皇长孙平安降生。”
“若是实在保不住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