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毒的心思
姜淑没有把手抽回来。
她像只吃饱喝足的猫,顺势往软垫上一靠,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左边一点,对,就是那儿。”
“力道再大些。”
她使唤起这位权势滔天的王爷来,倒是半点不客气。
慕白也没恼,手指顺从地挪了位置,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这一整天,两人虽同在军营,却像是两条平行线。
话没说上几句,甚至连眼神交汇都少。
一来是为了避嫌。
毕竟那是男人扎堆的军营,全是血气方刚的汉子。
他们虽是正经夫妻,但在那种肃杀的地方卿卿我我,容易乱了军心,也损了王爷的威严。
二来,是真忙。
几百号人排着队看病,从把脉到抓药,姜淑那双手就没停过,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此刻放松下来,那股子透支的疲惫感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慕白看着她眼底淡淡的乌青,手下的动作更轻柔了几分。
“那些香囊和药材,你早就备好了?”
他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
姜淑眼皮都没抬,嘴角却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王爷不也没闲着吗?”
“练兵讲究恩威并施,王爷负责立威,那这施恩的活儿,自然得有人来做。”
“光有拳头硬那是莽夫,得让他们心里热乎,这条命才会真正卖给你。”
“这叫刚柔并济。”
慕白听着这套头头是道的理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姜淑那张疲惫却充满智慧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原本以为她只是有些小聪明。
没想到,她懂的不仅是医术,更是御人之术。
这哪里是个深闺妇人,这分明是个天生的谋士。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慕白低声感叹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庆幸。
姜淑轻哼了一声,算是受了这句夸奖。
马车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王府大门前。
车帘掀开。
原本应该在府里休息的陈二,此刻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口不停地踱步。
见到两人下车,陈二那张愁云惨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却又瞬间被凝重取代。
他几步迎上来,顾不得行礼,压低了声音。
“王爷,王妃。”
“客栈那边,出事了。”
这几个字一出,刚才还温馨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
慕白脸上的柔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凛冽的寒霜。
那个客栈,住的全是这次进京赶考的寒门学子。
那个客栈,住的全是这次进京赶考的寒门学子。
那是朝廷的未来,也是他们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
“人在哪?”
慕白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关在地牢审讯室。”
陈二语速极快,“差点就让他得手了。”
没有废话。
慕白拉起姜淑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府内走去。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
王府深处的地牢,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审讯室内,火把噼啪作响。
昏黄的火光映照在墙上各种狰狞的刑具上,让人不寒而栗。
屋子中央的木架上,五花大绑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相貌平平,丢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此时他脑袋耷拉着,身上虽没有明显的伤痕,但那股子死气沉沉的劲儿,让人看着心里发毛。
“说说情况。”
慕白在太师椅上坐下,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那个人。
陈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回王爷,幸亏您有先见之明,让属下去盯着。”
“这小子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