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天色深暗,四周寂静,正是人沉睡的时候。
军区医院的家属院里,几道黑影悄无声息的翻过围墙。
他们没有交流,仅靠手势,就避开了所有巡逻路线,精准的摸到一栋旧式居民楼下。
为首的男人停下脚步,对身后一人微微颔首。
那人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探入一楼一户人家的门锁锁芯。
在夜里,他手腕轻巧的一拨一挑,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门开了。
四人滑入阴影,接连进入。
屋里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合着老人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有些呛人。
里屋床上,传来老人沉重的呼吸声,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为首的男人打开一支光线被严格控制成细束的手电筒,在屋里飞快的扫了一圈。
光束落到床下一个破木箱上,箱子积满了灰尘。
他停住了动作。
他蹲下.身,正要将箱子拖出,床上的老人却突然发出一声含混的咳嗽,似乎要翻身。
四人身形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几秒钟后,老人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为首的男人这才松了口气,动作更加轻缓的将箱子拖了出来,生怕发出一丝噪音。
箱盖打开,一股陈年棉絮的霉味直冲鼻腔。
里面塞满了旧棉袄和破布头,像是几十年的垃圾都没扔。
为首的男人皱了下眉,没有犹豫,直接伸手进去翻找。
很快,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
他心里一动,迅速拨开上面的棉袄。
一个灰色的帆布袋,躺在箱底。
他将布袋拿出,入手很沉,超出预料。
拉开拉链,手电筒的光照了进去。
一个厚实的公文包,旁边还有一个棕色的硬皮笔记本。
东西都在。
为首的男人立刻将布袋拉好,对着身后的同伴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几人悄然退去,带上房门。
屋里,老太太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梦呓,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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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
那辆没有任何标志的吉普车,已经悄无声息的停在了京城疗养院的楼下。
书房里,灯火通明。
李.强将那个还带着夜里寒气的灰色帆布袋,恭敬的放在了陈老的书桌上。
他神情紧绷,亲自打开公文包。
当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一叠叠在这个年代堪称硬通货的票证、以及几根用油纸包着的沉甸甸的小黄鱼暴露在灯光下时,李.强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笔钱,足够十个普通家庭,富足的生活一辈子。
这,仅仅是一个师部副主任的小金库。
陈老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棕色的笔记本上。
“打开看看。”
李.强应了声“是”,郑重的拿起那个笔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握着账本的手就僵住了。
上面用钢笔字清清楚楚的记录着:
某年某月,后勤处李主任,军大衣五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