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辰沉着脸接过文件袋，感觉分量不轻。

他撕开封条，抽出公文。

白纸黑字。

页眉是最高权力机关的烫金标识，页脚是一连串鲜红的印章。

都证明了文件的真实性和权威性。

文件的级别很高，签发单位来自京城中枢。

授权内容让他心头发冷，感到窒息。

文件明确指出，“特殊人才考察项目”（代号：夜莺）具有最高优先权。

项目执行期间，地方及军队各级单位必须无条件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调查或阻挠。

所有相关信息，均属国家最高机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对方接下来所有针对王淑芬的行为，无论多么出格，都是合法合规的。

他不能动用保卫科，不能反向调查，甚至不能公开反对。

他身为73师参谋长，手握重兵，在这份文件面前，却被剥夺了所有反制手段。

萧北辰的脸色铁青。

他感觉自己空有一身力量，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在战场上面对一个团的敌人还要难受。

他死死的捏着那几页纸，指节因为用力发出脆响，像是要把纸张捏碎烧掉。

钱老似乎很满意萧北辰的反应。

他不再多说，对林文轩示意了一下，后者便推着轮椅准备离开。

在与王淑芬擦肩而过时，钱老突然停下，留下了一句话。

“王同志，我听文轩说，你把师部那个常年亏损的礼堂承包了，搞得有声有色，很了不起啊。”

“下周三的军民共建项目座谈会，我也会列席。我很期待你的发。”

他的轮椅缓缓转过拐角，声音顺着走廊飘了回来：

“让我看看，一只美丽的百灵鸟，除了拥有一副好歌喉，到底还会做些什么，能做些什么。”

……

回到家，木门刚刚关上。

压抑了一路的怒气，终于在萧北辰的胸中爆发。

“砰！”

他一拳狠狠的砸在客厅的八仙桌上。

桌面发出一声闷响，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来摔碎了。

他双目赤红，在客厅里焦躁的来回踱步，低声咆哮：

“欺人太甚！他们这是要把你当成什么？试验品！小白鼠！”

“什么狗屁特殊人才！我看就是个幌子！”

“拿着京城的一纸文件，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就可以在我73师的地盘上，监视我的老婆，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力。

“他们可以给你建档，可以二十四小时监控你，甚至有一天，他们会说为了研究需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而我，我这个参谋长，却连个屁都不能放！”

王淑芬没有说话，对丈夫的怒气并不在意。

她轻手轻脚的把睡熟的儿子放到床上，为他掖好被角，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看着丈夫。

她的眼神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冰冷。

“不，”她走到萧北辰面前，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锁的眉头，声音很轻，“他不是要把我当试验品。”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是在告诉我，游戏开始了。”

“一个规则由他来制定的战场。”

王淑芬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的眼神里燃起了战意。

“他想看百灵鸟会做什么？他想让我按照他画好的圈子跳舞？”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军区大院一片安静，万家灯火闪烁，那是她想守护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的声音里再无一丝温婉，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我就把整个73师大院，变成我的主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