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阳升起。
晨光照在73师大院。
大院醒了过来,一切照旧。
训练场传来士兵的口号。
家属院里有孩子的笑声和主妇的问候声。
食堂的烟囱冒着白烟,飘出饭菜的香味。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王淑芬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平静之下,对抗已经开始。
林文轩,那个新来的“文教专家”,更频繁的出现在大院。
他的每次行动都有计划和目的。
上午九点,阳光正好。
在王淑芬负责后勤的礼堂工地,林文轩戴着一顶藤黄色安全帽,拿着笔记本,在脚手架之间走动。
他没有专家的架子,直接走到几个正在测量放线的老师傅身边。
“老师傅,您这手艺真地道,”他指着一面新砌的墙体,“这承重墙的钢筋布得密,用的是18号的螺纹钢?”
一位老师傅扶了扶老花镜,看了他一眼:“林专家好眼力!正是18号的。您也懂这个?”
林文轩笑了笑:“以前在学校负责过基建,懂一点。我看图纸上这梁头的位置,要求用c35的混凝土,是不是太保守了?感觉c30就够了。”
几句话就说出了关键技术参数,拉近了他和工人的距离。
讨论技术时,他话锋一转,看向工地四周,假装不经意的问:“师傅们辛苦了,这礼堂结构这么复杂,安保应该也很严吧?我听说晚上这里也有人巡逻,是为了看管建材吗?”
中午十二点,军嫂食堂里很热闹,林文轩端着餐盘,和打饭的军嫂们挤在一起聊天。
他从今天红烧肉的火候聊到最近菜价的涨跌,再从孩子的学习聊到自家男人在部队的训练。
他甚至能准确的叫出好几位军嫂的姓,并记得她们丈夫所在的连队。
“王大嫂,”他看到王淑芬端着餐盘走过,立刻热情的打招呼,“今天这大肉包子可真香。我听说您现在是礼堂工地的后勤总管了?真是能者多劳。”
面对这一切,王淑芬应对的很好。
在工地上,她会热情的拿着设计图向林文轩请教,问礼堂外墙的文化墙该怎么设计才能体现“军民一家亲”的主题。
在食堂,她主动为他端来一碗刚出锅的紫菜蛋花汤,笑着说:“林专家您是大知识分子,也得尝尝我们部队的伙食。这可是首长们都爱吃的,您多提提意见。”
她的态度真诚、坦然,表现出一个热心、淳朴,积极配合工作的军属形象,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但在王淑芬的表现之下,她正在73师大院悄悄的铺开一个监视网。
她的眼线,是大院里最不起眼,但又无处不在的东西。
“张嫂,你过来一下。”
王淑芬在食堂后厨拉住负责粮食储存的张嫂,皱着眉,压低了声音,“我昨晚好像看到食堂后面墙角有黑影蹿过去,八成是进老鼠了!”
“我的天!”张嫂的脸垮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那得赶紧想办法!这要是让领导看见,或者糟蹋了粮食,可是大事!”
“嘘,先别声张。”王淑芬把食指放在唇边,凑到她耳边说,“咱们也别急着下药,万一毒死了找不着地方,那味儿更麻烦。这样,今晚收工后,咱们在几个墙角旮旯里,故意留一点饭粒菜叶,把它们引出来,看看它们到底从哪个洞里钻出来的。找到鼠洞,咱们再用水泥堵死。”
这个法子听起来不错,张嫂连连点头,觉得王淑芬想的就是周到。
于是,当天晚上,鼠群收到了王淑芬准备的夜宵。
一只胆大的褐鼠确认没有危险后,小心的叼起一粒米饭,一个指令也传到了它的脑海。
帮我盯着所有两只脚走路的人,尤其是一个戴眼镜、斯文、身上有陌生墨水味的男人。他的一举一动,说的每一句话,都向我汇报。有好吃的,优先给你们。
很快,这些穿行在地下管道和墙缝里的老鼠,被王淑芬收编。
它们成了王淑芬的地下眼线。
搞定了地下的,王淑芬开始准备天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