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和傍晚,她家晾衣服的窗台上,总会准时出现一把小米。
这个举动,很快吸引了大院里的麻雀和喜鹊。
它们从最初的警惕,到后来的争抢,只用了不到两天。
当这些鸟习惯了这份固定的吃食后,王淑芬开始给它们布置任务。
她一边晾着丈夫刚换下的军装,一边在心里对窗台上那些小家伙们下达指令:
帮我盯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就是昨天给了你们半块饼干的那个。他去了哪,跟谁说了话,扔了什么东西,都告诉我。谁提供的情报有用,我就给谁加餐,管饱!
鸟的思维很简单,有吃的就行。
它们叫了几声,像在回应她的命令,随即一哄而散,从人看不到的角度,看着大院里的一切。
军区那几只半野生,不理人的猫,也没躲过王淑芬的小鱼干。
她用食堂后厨剩下的小鱼干,连续三天,收编了猫群的首领。
那是一只健壮的黑猫,毛色乌黑发亮,名叫“乌云”。
从此,这些在夜里活动的矫健身影,成了王淑芬的夜间哨兵。
一个由飞鸟、走兽组成的监视网,就这样悄悄的建好了。
这个网无声无息,覆盖了天空、地面与地下。
整个73师大院发生的事,都能传到王淑芬这里。
林文轩以为没人发现他在监视,却不知道,他自己早已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照在王淑芬身上。
她系着围裙,不紧不慢的择着豆角。
同时,她的意识正在接收四面八方传来的汇报。
她的表情平静,手上的动作没停,但在她的脑海里,整个大院的动态,正清晰的呈现出来。
一只老鼠传来消息:报告!眼镜男在三号楼下!跟那个胖李嫂子聊了十分钟!问她家男人部队最近的调动!还问参谋长最近是不是总在师部开会!
一只麻雀传来画面:报告!我看见他了!他在办公室写字,写了好多数字!后来把一张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我让小弟去捡了!
一只野猫传来念头:那个眼镜男扔的垃圾里,有张写满数字的草稿纸,味道不好闻。被一只老鼠拖走了。纸上画着像地图的格子。
王淑芬扔了一根择好的豆角进菜篮,嘴角上扬。
信息串起来了。
林文轩不只在收集军官调动信息,还在计算和画图。
他比自己想的更专业,也更危险。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恐慌的信息传进她脑海。
信息来自一只在疗养院附近打洞的老鼠,它的思维很乱,画面和声音都断断续续的在抖:铁盒子!冷的铁盒子!眼镜男……在那个坐轮椅老头住的后窗下……挖坑……很深……埋了个小铁盒子!新的土味!他很小心,一直看周围!有危险的味道!
王淑芬择菜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眼神变了。
小铁盒子?
埋在钱老住的疗养院后窗下?
钱老是退下来的军区元老,他住的地方安保级别很高,但后窗外那片小树林确实是一个监控盲区。
这是引诱自己的陷阱?还是用来交换情报的“死信箱”?
不管是哪一种,这都是对方露出的第一个破绽。
王淑芬放下豆角,在围裙上仔细的擦了擦手,缓缓的走到窗边。
夕阳已经落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晚霞。
大院里,家家户户的灯陆续亮起,饭菜的香气和孩子的笑闹声混在一起,一片安宁。
但王淑芬知道,黑暗就要来了,而真正的对抗,才刚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