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漆黑。

几辆挂着军区牌照的黑色轿车关掉车灯，安静的滑进73师大院，停稳后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车门推开，几个人影钻出，动作利落，带着一股寒气。

李振国和张云峰站在办公楼的阴影里，脸色阴沉。李振国看着这群人，袖子里的拳头不自觉握紧。

为首的是一个大校，国字脸，粗眉毛。他走过来，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带着审判的意味。

“我是军区联合调查组组长，方振国。”他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强。

他的眼神锐利，扫过李振国和张云峰，没有任何客套。

“钱知远和林文轩人呢？”方振国直接问道，“另外，立刻把萧北辰和他那个家属，王淑芬，带到一号会议室。”

他特意加重了“家属”两个字的读音，带着轻蔑。

一号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但空气依旧冰冷。

王淑芬和萧北辰坐在一侧。对面是方振国和几位专家，他们都面无表情，腰杆笔直。

桌下，萧北辰紧紧攥着王淑芬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

沉默片刻，方振国开口了。

“你就是王淑芬？”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王淑芬，没有称呼“同志”，直接划清了界限。

“我们看了录像，问了所有人，有几十份口供。”方振国身体前倾，带着压迫感，“他们都说，你凑到钱知远耳边说了几句话，他就疯了。”

他的指关节轻轻敲击桌面。

“说说吧，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这话一出，带着预设的罪名，气氛更加凝重。

方振国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专家冷哼一声，推了推眼镜。

“王淑芬，我们搞科学，不信怪力乱神。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认识钱知远？你们是不是一伙的，故意演戏，目的是什么？”

“没错，”另一个女专家接话，“根据分析，短时间击溃心理防线，要么是用了精神攻击武器，要么就是你掌握了他的秘密，你们是同谋，演了一出苦肉计。你是哪一种？”

萧北辰的肌肉瞬间绷紧，就要发作。

他刚要拍桌子，王淑芬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别急。

王淑芬迎着方振国的视线，平静的开口：“方大校，各位专家，我不会妖法，也没让他疯。我只是戳破了他的伪装，他自己吓疯了自己。”

“伪装？”金丝眼镜专家嘲弄的笑了，“你的意思是，你一个军人家属，能看穿资深特工的底细？你会读心术，还是会算命？”

“都不是。”王淑芬语气平稳，“我只是比你们更会观察。”

她扫了那个专家一眼，目光清澈。

“比如钱老的手指总有节奏的敲击扶手。仔细观察会发现，提到‘方舟计划’时，他敲击的频率会加快，力度也加重。这是极度焦虑下的肌肉记忆，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

“再比如，他提到‘方舟计划’时，你们只看到狂热，我看到的却是藏不住的恐惧。我猜他既是刽子手，也是牺牲品，早就被折磨得精神崩溃了。”

这番话条理清晰，金丝眼镜专家被堵得哑口无，脸憋得通红。

方振国表情没变，但敲桌面的手指停了。

“观察？直觉？”他冷哼一声，“王淑芬，这里是联合调查组。我们需要的是证据！你一个非军人，搅进这种大案，还被李师长封为军中智囊。我严重怀疑你和方舟计划有关系！”

“你放屁！”萧北辰忍不住了，猛的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高大的身躯散发出骇人的气势。

“方振国！我妻子和儿子三番五次被追杀！她才是受害者！你们不抓敌人，反倒来审问受害者？这就是你们调查组的水平吗？还是说，你们内部就有问题，急着找个替罪羊？”

“萧参谋长，注意你的辞！”方振国也站起来，气势不让，“正因为她是你的妻子，才要查得更清楚！公私必须分明，这是原则！”

会议室里火药味十足，一触即发。

“好。”王淑芬清亮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她站起来，走到萧北辰身边按住他的手臂，坦然的看着方振国。“方大校，我理解你们的怀疑。空口无凭。”她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我申请勘察证物，特别是钱老的轮椅。也许，我能帮你们找到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