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国盯着她看了十秒,像是在重新评估她。最后,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可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被73师捧上天的军中智囊,到底有什么本事。”
证物室里一股霉味和铁锈味。黑色的特制轮椅停在无影灯下,细节清晰可见。
“王淑芬,请吧。”方大校抱着双臂,往旁边一站,做出“请”的姿势,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王淑芬平静的戴上橡胶手套,走到轮椅前俯下.身,脸颊几乎贴在右侧扶手上。她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装神弄鬼。”金丝眼镜专家在后面不屑的嘀咕了一句。
只有王淑芬自己知道,她的精神力铺散开来,和轮椅上的尘螨建立了联系。
“嗨,小家伙们,最近过得怎么样?”她在脑海里发出招呼。
无数原始的意识碎片涌入她的脑海。
饿……好多皮屑……吃……
震动……刚才动得好厉害……那个大个子在发抖……
有个又冷又硬的东西……塞进来了……好挤……我们的家被破坏了……
王淑芬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硬东西?在哪里?”
螨虫的意识是原始的,基于触感。一幅幅由触感、压力和光影构成的画面在她脑中闪过:一根细长的金属丝探.进扶手皮套与骨架的缝隙,然后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薄片被塞了进去。
还有一股独特的味道记忆。
那个味道又来了……身上有机油和汗混合的味道……他一来,就拿东西擦我们的天花板……
这个味道……王淑芬根据螨虫传递的气味信息,迅速在脑中筛选她在73师接触过的后勤人员。
找到了!就是他!
王淑芬直起身,摘下手套,看向方振国。
“方大校,检查轮椅右侧扶手皮套和骨架的接缝处,用高倍放大镜能发现细微的划痕,像是被细工具反复撬动过。”
方振国眉头一皱,一个技术员立刻拿着放大镜凑过去。几秒后,他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
“报告!真的有!划痕非常细,不指出来根本发现不了!”
方振国的瞳孔不易察觉的收缩了一下。
王淑芬没理会众人的惊愕,继续平稳的说:“我猜,这里被改造成了死信箱。有人会定期来‘维护’轮椅,实际上是取放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方振国脸上,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建议,你们立刻去查维修班的电工,外号叫老马的人。”
“你怎么知道是老马?!”方振国无法镇定,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惊骇。
“直觉。”王淑芬还是那两个字。
这一次,没人敢笑了,金丝眼镜专家的嘴巴张得老大。
半小时后,维修班宿舍。
调查组破门而入,把还在睡觉的老马薅了出来。他一脸发懵。当士兵从他背心的夹层里搜出一支掏空的钢笔,从笔帽里倒出一把精巧的微型镊子时,老马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整个人瘫了下去。
镊子尖端带回证物室,和轮椅扶手的划痕比对,完美匹配。
人赃并获,老马的心理防线崩溃,交代了所有事。他确实是方舟计划安插的“工蜂”,负责定期从钱知远的轮椅里取微缩胶卷。
当技术员用搜出的镊子,从扶手夹层里夹出了一张极小的胶卷时,证物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专家,包括方振国,都震撼的看着王淑芬。
方振国接过证物袋,走到王淑芬面前。他脸上的审视和怀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骇、费解和敬畏。
啪!
他猛的在王淑芬面前立正,对着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王淑芬同志!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冒犯,向你郑重道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