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丽感到一阵挫败。

她开始怀疑，王淑芬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

几次对王淑芬的试探都无功而返后，苏丽将目标转向了石头。

她认为孩子不会撒谎，可以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她选择的工具，是沙盘游戏。

在军区专门为她协调的一间安静明亮的咨询室里，苏丽将一个装满蓝色细沙的沙盘推到石头面前。

旁边两个大架子上，摆满了小模型：人物、动物、房屋、怪兽，各式各样。

“石头，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苏丽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石头齐平。

“你闭上眼睛，想想前几天在礼堂里发生的事情，然后，用这些小玩具，把你想到的东西，在沙盘里摆出来。怎么摆都可以。”

苏丽想看看，这个被钱老看重的孩子，在经历生死瞬间后，潜意识里藏着什么画面。

是恐惧，是混乱，还是某种力量的体现。

石头眨了眨大眼睛，乖巧的点了点头。

他伸出小手，在各式各样的模型里认真的挑选起来。

他路过那些张牙舞爪的恐龙和怪兽，看都没看一眼。

然后，他在一排超级英雄模型前停下了脚步，眉头纠结，似乎在孙悟空和奥特曼之间难以抉择。

苏丽的嘴角勾起微笑，身体微微前倾，准备记录他拿起的第一个模型。

最终，石头拿起一个巨大的奥特曼模型，重重的摆在了沙盘的正中央。

然后，他又在一堆反派模型里翻找了半天，找出一个丑陋的小怪兽模型，让奥特曼抬起一只脚，狠狠的踩在小怪兽的头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跑到人物模型区，找到了代表爸爸、妈妈和自己的三个小人。

他把三个小人手拉着手，摆在奥特曼的旁边，围在一起开心的拍手叫好。

“好了，我摆完了。”

石头拍了拍手上的沙子，仰起天真的小脸，看着苏丽，大声问道：

“苏阿姨，那天在礼堂，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被奥特曼打跑的小怪兽呀？”

“噗――”

旁边负责记录的助手，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她赶紧死死的用手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脸憋得通红。

苏丽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为这次治疗做的准备，被一个孩子的话完全打乱。

助手的反应让她更加难堪。

这次治疗只能草草收场。

当天傍晚，王淑芬正在厨房里哼着小曲准备晚饭。

一只负责盯梢招待所方向的麻雀，从半开的窗户飞过，传来一段情报。

“薰衣草”……没回招待所……她去了操场后面的老槐树……

她东张西望……很久……确认没人……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卷啊卷……塞进了树洞里。

王淑芬切菜的手一顿。

死信箱。

她立刻分出一缕精神力，向附近一只正在垃圾堆里觅食的灰毛老鼠下达了指令。

去操场东南角，最大的那棵老槐树，从地面往上第三个树洞，把里面的纸条拿出来。快。

几分钟后，王淑芬刚把红烧肉炖上，那只灰毛老鼠叼着一个湿润的纸管，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它将纸管放在王淑芬脚边，还抬起前爪作了个揖。

王淑芬用筷子夹起纸管，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然后用布擦干，小心的展开。

纸条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长串用圆珠笔写下的、没有规律的数字。

773410985562891033014756...

她立刻调动脑中所有知识，尝试用各种密码学方式进行破译。

摩斯电码、栅栏密码、凯撒密码、中文电码本对照……

十几秒内，她在大脑中进行了上百次运算。

结果是，全都对不上。

王淑芬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加密方式。

很可能需要一本特定的密码本，或者采用一种双方约定的算法才能破解。

这个苏丽，比她想象的更专业，也比林文轩要棘手。

她有同伙接应，还使用着高级和隐秘的信息传递方式。

王淑芬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红烧肉，拿起锅盖盖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