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露锋芒
芦苇编织的生意,比想象中好。
胡氏和李芝芝连着去了三次柳树镇,每次都把带去的货卖得七七八八。
二十八文、三十五文、四十一文……钱不多,但细水长流,足够家里买盐打油,偶尔还能割块肉打打牙祭。
更重要的是,这生意让许家人看到了希望。
“承宗脑子活,”胡氏一边编着新设计的芦苇笔筒一边说,“这玩意儿读书人喜欢,一个能卖五文钱呢。”
笔筒是谢青山想出来的。
他看许二壮教他认字时,用的毛笔没地方放,就琢磨着编个筒子。圆筒状,收口,编得细密些,再染上靛蓝色,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李芝芝手巧,又在笔筒上编出竹叶花纹,更添雅致。
初露锋芒
谢青山不假思索:“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从远方来,不是很快乐吗?”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别人不了解我,我也不生气,不就是君子吗?”
一连三问,对答如流。
学堂里鸦雀无声。学生们都惊呆了,连那个穿绸衫的孩子也瞪大了眼睛。
陈夫子走下讲台,来到谢青山面前,仔细打量他。这孩子穿得朴素,但干净整洁,眼神清澈明亮,不卑不亢。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陈夫子问。
“我生父在世时教过一些,”谢青山说,“后来自己看,自己想。”
“你看得懂?”
“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谢青山老实说,“但多看几遍,想想,慢慢就懂了。”
陈夫子沉默了。他教了这么多年书,没见过这样的孩子。四岁,没正式上过学,却能理解《论语》的句子,这已经不是聪明,是天赋了。
“你想读书吗?”陈夫子问。
“想,”谢青山点头,“很想。”
“那你为何不来学堂?”
谢青山低下头:“家里穷,交不起束脩。”
陈夫子看向一旁的许二壮:“这是你家人?”
许二壮赶紧上前行礼:“夫子,我是他二叔。”
“你们家……供不起他读书?”
许二壮脸一红:“以前供不起,现在……现在家里做了点小生意,能攒点钱了。但我们也不知道,读书要花多少……”
陈夫子摆摆手:“束脩的事,可以商量。这孩子……”他看着谢青山,“是个读书的苗子,不读书可惜了。”
他沉吟片刻:“这样吧,明天让你家人来一趟,我们谈谈。”
谢青山眼睛一亮,深深鞠躬:“谢谢夫子!”
回去的路上,许二壮还晕乎乎的:“承宗,你……你真会那些?”
“嗯,”谢青山说,“二叔教我的字,我都记着。生父留下的书,我也偷偷看过。”
“可……可那是《论语》啊!”许二壮说,“我听都没听过!”
“书就在那里,谁都能看,”谢青山说,“二叔,我想读书。”
许二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一咬牙:“读!二叔供你读!不就是束脩吗?咱们现在有钱了!”
回到家,许二壮把事情一说,全家人都惊呆了。
“陈夫子真说要收承宗?”胡氏不敢相信。
“真的!”许二壮激动地说,“夫子说承宗是读书的苗子,不读书可惜了!让咱们明天去谈束脩的事!”
“真的!”许二壮激动地说,“夫子说承宗是读书的苗子,不读书可惜了!让咱们明天去谈束脩的事!”
李芝芝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许大仓拄着拐杖站起来:“明天我去。”
“你的腿……”李芝芝担心。
“没事,”许大仓说,“儿子读书的事,我这个当爹的得去。”
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商量。
“束脩一年要多少?”胡氏问。
许二壮摇头:“不知道,但听说陈夫子收学生,一年要二两银子束脩,还要送米面肉,逢年过节送礼。”
二两银子!
全家人都沉默了。现在家里是有点钱,但识字盒的生意刚起步,还不稳定。二两银子,是笔巨款。
“还有笔墨纸砚,”许老头说,“读书要写字,纸墨都贵。”
“书也要买,”李芝芝轻声说,“《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有四书五经……”
越算越心惊。
许大仓握紧拐杖:“卖兔子。那六只小兔快能卖了,两只母兔留着,四只公兔卖掉,能换些钱。”
“编织的生意也接着做,”胡氏说,“我明天就去镇上,多做点识字盒,卖贵点。”
“我也去码头找活,”许二壮说,“一天十文,一个月就是三百文。”
一家人七嘴八舌,都在想办法。
谢青山看着他们,心里又暖又酸。前世他孤身一人奋斗,今生却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他付出。
“爹,娘,奶奶,爷爷,二叔,”他站起来,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好好读书,考取功名,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
胡氏把他搂进怀里:“好孩子,奶奶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