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泽林没回答,陆鸣局也没再问。
外面,墓室还在发癫。两人挤在那个狭小的壁龛等着这一切结束。
齐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他意识模糊,看什么都重影。他只知道往这边滚,往那边爬。
一支箭钉在他刚才躺着的地方,一块落石砸在他刚才爬过的位置。他就这样滚着、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滚到一个角落里――两面墙夹成的死角,上面有块突出的石板挡着落石。
他缩在那个角落,缓缓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墓室重新陷入死寂。
陆鸣局从壁龛里爬出来。左腿又脱了,拖在后面,完全使不上力。钱泽林跟在后面,他的双腿已经撑不住身体了,只能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前爬。
程剪秋从耳室里爬出来,唐萧宇跟在程剪秋后面。一步一步往外挪。
齐衡从角落里滚出,他弱弱地扑棱了几下。钱泽林爬到他身边,架起他的一只胳膊。
“钱哥……你腿……”
“爬得动。”
他拖着齐衡,一点一点往前爬。
陆鸣局看向墓室另一侧那扇纸人离开的石门――被震得裂开了一个大口。
“走。”他说。
五人开始向那扇门移动――
陆鸣局一步一步往前挪,身后是唐萧宇和程剪秋互相搀扶的身影。更后面,是钱泽林。
他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拖着齐衡――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
终于,通道尽头出现几点荧光。
“到了……”唐萧宇声音沙哑,“渡口……”
通道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外是一条河,岸边又停着一艘旧船。
陆鸣局站在岸边,看向那条船。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船边站着一人。
游定苍。
她靠着船身,双手抱胸。看着陆鸣局从通道里走出来,看着唐萧宇和程剪秋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看着钱泽林拖着齐衡爬出来。
陆鸣局和她对视了一秒。然后他移开目光,走向船边。
唐萧宇好像骂了句什么,声音不大;程剪秋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扶着唐萧宇往船边走。
钱泽林也没说话。只是继续爬,爬向船边。齐衡被他拖着,意识全无。
就在钱泽林爬到距离船边还有三四米的地方――
游定苍离开船身,走向唐萧宇。
唐萧宇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挨了一脚!那一脚踹得结实。唐萧宇整个人往后砸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你――咳咳咳――”
游定苍没看他。
她走向程剪秋。程剪秋想躲,但他根本躲不开。他只能举起那把剪刀――
游定苍一脚踢飞剪刀,另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程剪秋砸在唐萧宇旁边。
然后她走向钱泽林。钱泽林趴在地上,抬头看着她。
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他知道自己反抗不了。
游定苍低头看着他,顿了一秒。
然后她抬起脚――
钱泽林趴在唐萧宇和程剪秋旁边,嘴里涌出一口血。
游定苍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三个瘫在地上的人。三个人趴在地上,连惨叫都发不完整。
游定苍没看陆鸣局。
陆鸣局和她是好友,踹他会双倍反弹――她不会找虐。
她也没看齐衡――踹他?死得都不能再死了,踹了也爽不了多少。
游定苍收回脚,转身走向那条船。她上了船,在船头坐下,自然地翘起二郎腿。
就那么坐着,看着岸上五人。
一不发。
陆鸣局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唐萧宇趴在岸上,嘴里还在往外冒血。
看着程剪秋蜷缩着,胸口剧烈起伏。
看着钱泽林趴在那儿,脸埋在地上。
看着齐衡躺在洞口边,连呼吸都几乎察觉不到。
四个人。
濒死,但活着。
他看向船上的游定苍――她完全可以把唐萧宇、程剪秋、钱泽林都踹死。
一人再补上两脚就够了。
但她没踹死,只是踹到濒死。
为什么?
陆鸣局不知道。
他应该感谢她没下死手吗?还是应该报复她踹了自己队友那几脚?
陆鸣局走向岸上那三个被踹得半死的人。
唐萧宇最先被拖到船边。陆鸣局把他扛起来,扔进船里;然后是程剪秋,陆鸣局把他拖到船边,同样扔进去;接着是钱泽林。陆鸣局把他扛起来,放进船里;最后是齐衡。
陆鸣局走到洞口边,低头看着齐衡。
齐衡背部伤口已经不再大量渗血――可能因为血快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