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盯了钱泽林足足十秒。
“做咩?”
“没……就是突然发现,钱哥你这长相吧……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嗯。”齐衡组织了一下语,“就那种――确实算略有姿色的劲瘦小伙,能当朋友,不丢人。但是吧,如果真找你当男友,又会觉得以后肯定能遇到比你更帅的,跟你在一起有点亏。”
钱泽林:“……”
齐衡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尤其是你这虹膜,普蓝色,看着有种死死的平静。”
钱泽林继续保持沉默。
齐衡的目光上移,落在他头发上:“还有你这发型……”
“发型点啦?”
“太抑欲了。就那种――让人完全提不起兴趣的发型。老太太盘头,后面还别着个髻。鬓角那几缕碎发,刚好把你眉尾遮住了,你本来眉尾还挺能显得年轻的,这下全遮没了。”
钱泽林终于开口:“so?”
“所以――”齐衡摊手,“你又刚好能hold得住这个发型,这就很诡异。按理说这发型放谁头上谁完蛋,放你头上吧……就还行,不丑,但也没好看到哪去。就卡在还行那个档位上,不上不下的。”
“讲完啦?”
“讲完了。”
“哦。”钱泽林转身就走。
“哎钱哥你等等我!我没说你丑!我说你有姿色!有姿色你懂吗?!就是那种……”齐衡小跑着追上去。
不知不觉间沉夜已深。钱泽林和齐衡走在街上,路灯昏黄,偶尔有一两个戴着白面具的傀从身边经过。
“找个酒店睡一下吧。”齐衡打了个哈欠,“我感觉我能睡三天。”
钱泽林点头,他也累:不是身体上的累――傀不需要睡觉――是那种下完本后精神被掏空之后的后劲。
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酒店宾馆也是傀开的。这就导致了什么?明间酒店比阳间少。整个越信省竟然只有15家宾馆,两家酒店,还都是满的,而且大多数都集中在钱塘――也是,不能保证每一个死人都是酒店或宾馆老板。
齐衡翻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钱哥,这不行啊……都满的……等等,有一家。”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钱泽林面前:枕河宾馆――附近――有房――价格:99积分晚
“这么便宜?”钱泽林警觉。
“评价不太好……”齐衡往下划拉,他脸色逐渐微妙。
“钱哥。”他抬起头,“这些留……”
钱泽林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留风格高度统一――
秋北先生:老板小气死了!我们就是稍微闹腾了一点,他就拿着棒球棍冲上来砸门!至于吗?又不是不付钱!封建余孽!死直男癌!
半拍不爱你:环境差,床单感觉好久没换。老板一点都不宽容,我们只是想在房间里多待一会儿,他就赶人。还说下次再这样直接拉黑?什么态度啊!
配角而已:老板会追杀你到副本里的你们信不信?我就顺走了一张房卡做纪念,结果下次进副本,发现他在里面蹲我!!!真人!!!蹲我!!!小心眼!!!
江东:环境确实一般,但老板身材挺好看的。瘦高个,穿着珊瑚绒睡衣的样子有点可爱。就是脾气太差,说两句就急。
一直很讨厌让小众回归小众这句话:我就想问问老板,小众怎么了?小众碍着你事了?我们只是想找一个地方做自己,你就这么容不下?死封建,活该你宾馆没人住!
钱泽林沉默了两秒:“……所以老板是被…呃…霸凌了?”
“好像是的。”
阿龙从钱泽林肩膀上探出脑袋:“老豆!我想食蟹黄汤包!我闻到香味了!前面就有!老豆你去买嘛!”
齐衡摆摆手:“行行行,你去买,我先去订房。”
钱泽林看了看阿龙那双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齐衡。最后还是转身朝汤包店走去。
枕河宾馆的招牌很小,夹在两家店中间,差点没看见。
齐衡推门进去――前台是个青年,穿着珊瑚绒睡衣,戴着同款珊瑚绒眼罩,整个人趴在台面上睡得安详。
齐衡走过去,伸手把他的眼罩往上提了一点。
“嘿,还有房不?”
那孩子猛地一激灵,整个人差点从前台后面弹射起步!白面具上闪过一大片乱码――!!!!!?????(°ロ°)!!――足足闪了五秒才消停。
“……有、有有有。”他缓过劲来,“但是只有一间了。”
齐衡没急着办手续,往台上一靠:“你们家这评价……我看挺热闹啊。”
老板沉默了好久,然后开口,“侬讲那些评价啊……哎,弗要提了。”他叹了口气,“整个宾馆就我侪一个人,打扫卫生也是我,换床单也是我,修东西也是我――我索性让房客自己打扫,我自己弗想扫。结果呢?”
“结果?”
“总有几个房客偷偷溜走,房卡也不还!还讲我小气、弗宽容――我宽容啥?宽容伊拉在我床上乱搞?宽容伊拉灌肠灌得满床都是屎?”
齐衡嘴角微微凝固。
“我刚刚处理完一个!”老板越说越激动,“满床都是!那个味道――侬晓得伐?我洗了一整天!一整天!!!”
“那……只剩一间房是因为?”
“房卡都被那群神人顺走了!”老板一拍前台,“讲是为了纪念嫩弟老板!纪念啥?纪念我长得好看?!我好看关伊拉啥事体?!伊拉还从来弗打扫!走的时候床单上都是――哎弗要提了弗要提了!”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钱泽林拎着几袋吃的进来,阿龙趴在他肩膀上,小爪子还指着其中一个袋子:“老豆老豆,汤包!蟹黄的!”
老板的目光落在钱泽林身上――然后僵住――他看看钱泽林,又看看齐衡。
齐衡,男的。钱泽林,女……不对,男的!
两人。一间房。
老板的白面具上再次闪过乱码――这次是一长串no。
“侬、侬拉两个宁?”
“对啊。”齐衡点头。
“住一间房?!”
“对啊。”
“弗来塞!”老板直接从台后面站了起来,“弗来塞弗来塞弗来塞!!!”
他绕出前台,走到两人面前开始输出:“床上弗准!浴室也弗准!花洒也弗准用来做坏事!房卡弗准顺走!侬拉要是敢在我宾馆里搞七捻三――我就、我就――”
他从前台下面抽出一根棒球棍,往地上一杵。
“我就蹲在侬拉房间里!盯到天亮!”
齐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