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绝对不行!
我猛地坐直,把《故事会》塞回枕头底下。
当律师。赚大钱,被人看得起,讨漂亮媳妇儿。
才华?我现在没有。但律师……好像可以后天努力?这些是不是也算才华?
陈浙宁:所以你的原动力是……娶媳妇?
齐衡:十四岁少年的原动力,要么是吃饱,要么是娶媳妇。我选后者。
钱泽林:这个需求挺朴素的。比你那个“我要为正义而战”的版本真实多了。
齐衡:我什么时候说过“为正义而战”?
钱泽林:刚才你说要当律师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补这句。
齐衡:我又不是傻子。老早就知道正义不能当饭吃。
陈浙宁:那你后来当上律师了吗?
齐衡指了指自己:这不是在这儿吗?
陈浙宁:……死了也算?
齐衡:……你这话问得,我竟无法反驳。
钱泽林:严格来说,你现在是死后依然从事律师相关工作的傀。职业延续性很强。
齐衡:钱哥,求你了,别用kpi语描述我的死亡。
钱泽林:哦。抱歉。
齐衡:然后――我的初恋就来了。
陈浙宁:叔你早恋啊???
齐衡:……呃,也不能这么形容,你听我讲嘛。什么叫早恋?那是你们这些00后不懂我们90后的浪漫。
钱泽林:你95的。
齐衡:95后也是90后的尾巴!别打岔。
那天夜更深了。我屁股坐不稳那把冷酷无情的板凳,只能歪着身子,把重量压在没怎么挨打的那一侧。但我心头那点“律师才能娶漂亮媳妇儿”的邪火,让我在冷夜里亢奋得像条……呃,算了。
我熟练地登录qq――那会儿的qq,你们可能都没用过,登录时候滴滴滴的声音,听着就有仪式感。我直奔查找功能。
好友推荐列表里,一个头像跳了出来。
一朵白山茶。昵称叫鬼火鹿,个性签名是:“想回老家挖折耳根”。ip地址显示春栖――就游姐老家那片儿。
我的眼睛立刻亮了。
以我这几月在互联网泥沙俱下中摸爬滚打锻炼出的识人经验来看,这头像,这签名,这ip,十有八九是个朴实的中年妇女,或者顶多是个内向的山区学生。这种人,骂人估计都不会太难听,顶多不理我。更重要的是――“想回老家”!思乡情结啊!我那堆滞销的纸钱,是不是能对上这份情绪?
贫困山区视频里那些人淳朴的脸在我脑海里闪过。有戏!说不定真能开张,哪怕就卖出去一沓,也能给律师媳妇儿基金添砖加瓦。
陈浙宁:所以你还是想卖纸钱……
齐衡:这叫商业敏锐度!十四岁就能精准捕捉目标客户的心理需求!
我急迫地发送好友申请,没写什么多余的话。没想到,几乎是秒速通过。
我精神一振,搓了搓手指,直接上我自认为最能打动“老实人”的直球――
纸钱小齐:看到您说想老家了,巧了,我家专做老家的纸钱――我爸也是在外打工,每年清明都让我给他寄,说咱的纸钱带老家的土味儿,烧了爹妈都能认出来。
接着,我翻出手机――那还是我爸淘汰下来的老款诺基亚,像素极低。对着角落里一堆积压的黄草纸冥币,拍了一张。光线昏暗,照片布满噪点。我把这张像素感人的图片也发了过去。
纸钱小齐:我这儿的纸钱是用草纸印的,跟您老家卖的应该一个样。您要需要,qq发我地址,我给您寄过去,邮费我贴一半。
我特意强调“邮费我贴一半”。08年,快递对普通家庭还是笔不小的开销,这在我有限的认知里,已经是能表达的最大优惠。
钱泽林点头:这个营销思路是对的。用情感共鸣切入,再提供实际优惠,针对目标群体的痛点。
齐衡:是吧?钱哥懂我!
陈浙宁:那……她买了吗?
齐衡:……你听我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