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你别说,还真会。
钱泽林:那证明知识点刺激到位了。
齐衡:……钱泽林!
凌晨五点半,初一上册代数部分的核心概念居然过了一遍。我筋疲力尽,但脑子却被填得满当――正负媳妇、绿帽债、逃跑媳妇、分尸情敌、肌肉变量……
鹿老师照例发来结束语:今天到这。明天同一时间,几何基础。回去睡觉,如果做噩梦,说明知识点刺激到位了,记得牢。
我当时就剩一口气了,打字:鹿老师……我媳妇……能不能不跟别人跑掉?还有……我不想再拼情敌了……
鬼火鹿:看你表现。以及,学好数学你可能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了。至少能算清财产分割。下了。
头像灰了。
我盯着屏幕半晌,然后飘回床上栽倒。这一早,我果然做了梦:梦里我在解方程,未知数x是我哭着在拼的一个模糊人形;数轴上的0点是我穿着红嫁衣的媳妇,正朝着正负两个方向不断分裂出带着娃的影子……
陈浙宁:叔……
齐衡:想笑就笑。
陈浙宁:哈哈哈哈哈哈!!!
钱泽林:从睡眠质量的角度讲,这确实不太理想。但从学习效果的角度讲……
齐衡:钱哥!!!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我妈摇醒的。
“衡衡!都几点了还睡?!你爸进货去了,店里没人,赶紧起来帮忙!”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我妈那张脸怼在我面前:“你这孩子,眼圈怎么黑成这样?昨晚又熬夜了?”
“没……没有……”
“还说没有!你看看你这模样!是不是哪不舒服?”
“真没事,妈,我这就起。”
我爬起来套上衣服,脚踩到地上的时候还晃了一下。我妈在旁边絮叨:“寒假就好好歇着,别整天对着那破电脑,眼睛不要了?”
我行行好好嗯嗯啊啊地应着,洗漱的时候照了照镜子――好家伙,两个黑眼圈跟被人揍过似的。
但奇怪的是,脑子里的数学概念清晰得要命。
陈浙宁:叔,你这……
齐衡:我知道你想说啥。我当时也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钱泽林:这叫情景记忆辅助语义记忆。虽然情景本身比较……猎奇,但效果是真实的。
齐衡:钱哥你能不能换个词?猎奇?那是猎奇吗?那特么是精神污染!
陈浙宁:但你不是记住了吗?
齐衡:……记住了。
白天帮店里干活的时候,我脑子里还在过那些题。晚上九点多,父母睡了。我照例躺床上没睡。热水袋已经灌好了,抱在怀里暖烘烘的。我盯着天花板数时间。
十点。十点半。十一点。十一点半。
我爬起来,坐到电脑前。
陈浙宁:这次没迟到?
齐衡:没有!准时得我都感动了!
钱泽林:看来昨天迟到确实是有事。
齐衡: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来了就好。
鬼火鹿:初一几何,从线段开始。先看资料,建立基础认知。
然后她甩过来一个链接――
陈浙宁:你又点了?
齐衡:我能不点吗?
钱泽林:如果是我,可能会先问一下是什么。
齐衡:钱哥你那是正常人的思维。我当时已经被鹿老师训练得条件反射了――她给啥我看啥。
我点开链接――不是昨天的解剖视频,但冲击力丝毫不减。
像是监控录像。一个头顶有明显深色污迹的人正手持西瓜刀,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狂追另一个惊慌逃跑的人。
最后一秒,那把西瓜刀插在了逃跑的人的头上――画面定格。
我:……
陈浙宁:叔?
齐衡:别说话,让我缓一下。
钱泽林:所以这是……
齐衡:这是几何课的课前导入。
陈浙宁:……几何?
然后鹿老师的消息就来了。
鬼火鹿:刚才逃跑的人和追的人,他们运动的轨迹,可以近似看成两条线段。现在,假设你是那个逃跑的。
鬼火鹿:你欠了高利贷,债主派打手追杀你。你现在的位置是点a,安全屋是点b。连接ab,这就是你需要跑过的最短路径――线段公理: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鬼火鹿:但是,路上有障碍――比如垃圾桶、晾衣杆,你不能走直线,必须拐弯。拐弯就形成了折线,折线的长度大于ab线段长。证明给我看。
陈浙宁:叔,你当时什么感觉?
齐衡:我当时的感觉就是――我特么为什么要学几何?
我开始画图。试图偷懒,直接写结论。
鬼火鹿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他离你只有十米了。你确定你拐这个弯的路径是最优的?
再算错,他可能会把你按住,把你手指给剁了的。
我赶紧老实画辅助线,用三角形两边之和大于第三边来证明折线更长。每一步推导都格外小心。
陈浙宁:叔,你这是被吓出来的严谨。
齐衡:对!被吓出来的!
钱泽林:从教学效果讲,这种后果导向的逼迫确实能提高专注度。
齐衡:钱哥你能不能别老分析我?!我是当事人!我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