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2公里,四个小时半。
老秦的右脚全程没怎么从油门上挪开过。车速稳在一百八到两百之间晃荡,晃得钱泽林靠在座椅上闭了至少四次眼。每次睁眼的时候,车窗外的风景都不一样,不过都是四四方方,灰头土脸,连墙上刷的拆字都跟之前那个魔方世界里的一模一样――钱泽林盯着那些字看了好一会儿,分不清是他们已经从副本里出来了,还是那个魔方根本没有边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转。
导航是系统给的,是直接投在挡风玻璃上的绿幽幽的荧光箭头。箭头在洪城市区的立交桥上跳了至少七八次,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一回跟死亡擦肩而过的瞬间――老秦每次变道都不打灯,但每次变完之后车身都稳稳当当地卡在车道正中间,不多不少。后座的小姜被甩得东倒西歪,但愣是一句骂人的话都没说出来,因为老秦那张白面具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也不是故意憋着,是当真的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在秦塬开过盘山道的人,洪城这点立交桥算个球。
钱泽林注意到小kai全程没往挡风玻璃上看过一眼。钱泽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偏头的方向跟挡风玻璃上荧光箭头的跳动完全同步――箭头跳一次,他偏一次,像在算什么东西,又像只是跟着晃。钱泽林说不好,但这个人让他想起吴正偶尔喝高了之后说的那种话――“有些人不是在看你,是在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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